第74章 公安處裡空了一半人臘月二十八。早上七點。
地區公安處。
陸徵到了公安處大門口的時候，發現情況不對——門口的哨兵換了人，昨天是兩個，今天隻剩一個，而且不是昨天那個。新來的哨兵看見陸征的警服和工作證，敬了個禮，但目光是空的——他不認識陸征，也不想認識。
"孫科長呢？"陸征問哨兵。
"在裡麵——提審室。"哨兵的態度不錯，但明顯是被交代過什麼，不多說一個字。
陸征進了樓。走廊裡的暖氣片還熱著，但比昨天涼了不少——鍋爐房的人也少了，整個公安處像是一夜之間抽走了一半的人氣。他穿過走廊，到了提審室門口——門關著，裡麵傳出孫科長的聲音，聽不清說什麼。他沒敲門，站在走廊裡等了三分鐘，門開了——孫科長走出來，手裡拿著一遝筆錄，看見陸征，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情況有變。"孫科長的聲音壓得很低，把陸征拉到走廊盡頭的窗邊，"馬洪濤昨晚不在處裡——今天早上也沒來。李副主任說他請假了，家裡有事。"
"請假？"陸征的語氣冷了下來，"執行組到白山提人，公安處處長請假——他請的哪門子假？"
"不知道——但我查了一下，他昨晚的吉普車沒停在處裡的車庫。"孫科長的目光掃了一眼走廊兩頭，"馬洪濤跑了。"
陸征的心沉了一下。跑了——什麼時候跑的？昨天下午提審孫大棒的時候馬洪濤就不在處裡——那個時候就已經跑了？
"韓大山呢？"
"也不在——昨天下午就走了，說是去給馬洪濤辦事。還有馬小軍——錢衛國病房門口那個——今天也沒來。"
三個關鍵人同時不在——這不是巧合。
陸征走到窗邊，看著公安處院子裡的雪——雪地上有幾道車轍印，但都不新鮮，像是昨天白天留下的，過了一夜被薄雪蓋了一半。車庫是空的，馬洪濤的車不在。他注意到院子角落裡的那輛黑色上海牌轎車也不在了——那是公安處的公務車，平時隻有馬洪濤能批條子用。現在也不在了。
"孫大棒呢？還在看守所？"
"在——今天繼續提。但有個問題——"孫科長的目光沉了下去，"馬洪濤不在，但他留下的人還在。看守所的值班員今早跟我說'提審時間不能太長，犯人身體不好'——這話是誰讓他說的？馬洪濤走之前交代過什麼？"
陸征明白了。馬洪濤跑了，但他留下的人在使絆子——不是明著擋，是暗著拖。提審時間不能太長、犯人身體不好——全是合情合理的理由，你挑不出毛病，但就是讓你辦不成事。這一招比硬擋更陰——你發不了火，告不了狀，隻能看著時間一點一點被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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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孫科長又壓低了聲音，"今天早上，李副主任跟我說了一句話：'孫科長，馬處長走之前交代了，孫大棒的案子屬於地區管轄，省紀委執行組提審需要補一份地區公安處的會簽文件。'"
"會簽文件？"陸征的眉頭擰了起來，"提審通知書昨天就發過來了，省紀委的公章蓋著——什麼時候需要地區會簽了？"
"就是不需要——但他說需要，你就得去跟他扯。扯一天，提審就拖一天。"孫科長的臉上沒有表情，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馬洪濤走之前布好了棋——人不在這，棋還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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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征站在窗邊，沒說話。他看著窗外——公安處對麵是家屬樓，樓上的窗戶亮著幾盞燈，有人在生火做飯，煙囪冒著白煙。這是臘月二十八了，再過兩天就是年三十，別人在辦年貨，他在公安處的走廊裡跟一個不在場的人下暗棋。
"會簽文件的事我來處理——"陸征的語氣變硬了，"我是省廳的人，地區公安處沒有權力要求省紀委執行組補地區會簽。你照常提審，如果李副主任攔你，讓他給我打電話。"
孫科長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孫大棒那邊繼續——今天重點問鬆嶺糧庫後麵院子的詳細位置、進出路線、還有沒有其他人知道那個地方。"陸征的思路很快，"還有一件事——馬洪濤走之前，有沒有帶走什麼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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