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省紀委三樓那扇門裡劉副書記的辦公室在三樓最東頭——門關著，門縫底下漏出來一線燈光。
周建國走到門口，敲了三下。裡麵傳來一個聲音："進來。"
他推開門——辦公室比白山公安處的大兩倍不止。靠牆一圈書架，書架上碼著馬列著作和文件彙編。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五十齣頭的男人——頭髮花白，臉瘦，顴骨高，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劉副書記——周建國見過他兩次，全省紀檢工作會議和去年的年終總結會。兩次他都坐在主席台上，沒說過話。
"周建國？"劉副書記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執行組那個？"
"是。"周建國走到辦公桌前，把工作證和介紹信放在桌上，"劉書記——我有緊急情況彙報。"
"我知道——白山的事。"劉副書記戴上眼鏡，看了一眼介紹信，"鬆嶺糧庫搜查、馬洪濤配合調查、物證扣押——孫大棒、老劉頭的證詞我昨晚就收到了，陳書記轉發給我的。"
"陳書記——"周建國頓了一下，"他怎麼了？"
劉副書記看了他三秒。然後摘下眼鏡放在桌上，雙手交叉擱在麵前——這是一個準備說正事的姿勢。
"陳立恆同誌昨天被省委領導叫去談話——具體內容我不知道。今天早上省委辦公廳通知：陳立恆同誌在談話期間暫不主持省紀委日常工作，由我代管。這是省委的決定——我沒有權力過問。"
周建國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他的手在身側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劉書記——我手裡有一個人，他在白山說了一個名字。這個名字他隻在省紀委的提審室裡才會說——但陳書記不在，我需要一個人來聽。"
"什麼名字？"
"他沒告訴我——但他說，這個人現在坐在省城最大的辦公室裡。"
劉副書記的手指動了一下——很細微的動作，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他看著周建國，目光從黑框眼鏡後麵投過來，沉沉的，像兩塊壓在紙上的鐵。
"你確定——馬洪濤說的是'省城最大的辦公室'？"
"確定。"
劉副書記沉默了十秒。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暖氣片裡水流的聲音——"咕嚕咕嚕"的，像是什麼東西在地底下翻滾。
"把人帶上來。"劉副書記站起來，把椅子往後推了推，"我親自聽。"
周建國下樓去領人。走廊裡馬洪濤還站在原地——他靠著牆，雙手插在兜裡，看見周建國下來，站直了身體。
"上去——有人聽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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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洪濤看了他一眼。"誰？"
"劉副書記。"
馬洪濤的嘴角又動了一下——這次不是確認，是猶豫。他站在那裡兩秒沒動，像是在心裡過了一遍什麼。然後他邁步往樓上走——腳步聲在走廊裡迴響，"咚、咚、咚"的，像是敲在地闆上的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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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劉副書記的辦公室。
門關上了——屋裡隻剩三個人：劉副書記、周建國、馬洪濤。陸征在門外，手裡拿著筆錄紙準備記錄——門縫開著一條縫，能聽見裡麵的聲音。
馬洪濤坐在劉副書記對麵。他的背挺著，雙手擱在膝蓋上，跟昨天在公安處談話間裡一樣的姿勢——但眼神不一樣了。昨天是沉的，今天是亮的，像是一把磨了十年的刀終於要出鞘了。
"馬洪濤——"劉副書記的聲音不輕不重，"周建國說你有一個名字要說。說吧。"
馬洪濤看著劉副書記。他看了五秒——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他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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