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觀察筆記已經寫了二十多頁了。
不光是這些男生的信息，還有一些她自己在聊天中犯的錯誤、踩的坑、以及下次應該如何改進的思考。
她在筆記本上寫過三條，用熒光筆標了出來，翻到那一頁的時候會多看兩眼。
“不要問‘你家是做什麼的’。
這個問題的意圖太明顯，會讓對方警覺。
可以用‘你爸媽平時忙嗎’來替代，從‘忙不忙’來判斷工作性質，或者從‘你們家那邊有什麼好玩的’來推斷城市和居住環境。”
“不要暴露自己的經濟狀況。
對方問‘你暑假怎麼沒出去玩’，不要說‘沒錢’，也不要編一個‘懶得去’。
說‘在家陪陪家人’最安全，既得體又不露底。”
“永遠不要做第一個結束話題的人。
讓對方覺得聊天是他想停的，不是我接不住。”
這三條，是她踩過坑之後，一個字一個字總結出來的。
七月二十號，她做了第三次光子嫩膚。
這次不用團購了，上次買的三次療程還剩最後一次。
躺上操作床的時候，她已經熟悉了流程，冷凝膠塗上臉的時候甚至沒怎麼覺得涼。
操作醫生還是上次那個人，看了她的皮膚狀態，說：“比上次又好了。”
儀器打下來的時候還是會疼，但疼的次數多了就習慣了。
她閉著眼睛，感覺那些光點在她的臉上炸開，像微型的煙花，一下一下地燒掉皮膚表層那些她不想要的暗沉和色素。
做完之後她照了鏡子，皮膚泛著微微的紅。
醫生給她擦了修復凝膠，叮囑了一句“防曬”。
她點頭，戴上口罩和帽子，走的時候在前台預約了最後一次美白艙的時間。
回公寓的路上，她打開手機，看了看那個叫“徐朗”的男生的朋友圈。
他新發了一條動態，是一張在西湖邊騎車的照片。
照片拍得隨意，但車看起來不便宜。
溫妍放大看了看車把和車架上的logo，不是常見的捷安特美利達，是一個她不認識的牌子。
她截圖，打開瀏覽器搜索了一下。
那個牌子的入門款公路車，一萬二起。
她把這張截圖存進了加密相冊，然後在觀察筆記裡給徐朗的備註後麵加了一行字：“騎行，公路車，不便宜。消費習慣低調，但東西不便宜。待深挖。”
然後她又翻了翻其他人的朋友圈。
Jack發了一條新動態，是在一家日料店，麵前擺著一盤海膽和幾片金槍魚腹。
配文是“今日份”，定位顯示的是滬上某家米其林餐廳。
溫妍在點評上搜了一下，人均消費兩千左右。
她把這條也截了圖，然後劃了過去。
心裡沒有波動。隻是客觀地記錄，像在做一道數學題。
已知條件：人均兩千的日料、國際學校、放棄復旦選燕大。
求證：家庭年收入的大緻區間。
她不是勢利。
她隻是在收集信息。
信息就是通往那個城市的門票。
晚上她又上了一節情商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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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節課她快看完了，這一節講的是“如何通過對話中的細節判斷對方的消費習慣”。
老師的聲音很好聽，普通話標準得像播音員，講課的方式不是那種乾巴巴的說教，而是通過具體的對話場景來拆解。
溫妍戴著耳機，一邊聽一邊在筆記本上做筆記。
筆記本已經寫了大半本，字跡不算好看，但很工整。
每一個字都寫得很認真，因為這些都是她要用在實際生活中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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