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她的手，把塌陷的杯壁慢慢扶正，一下一下，力道均勻。
他的指尖偶爾會碰到她的手腕內側，那裡的皮膚很薄，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
每一次觸碰都像一小簇火苗，在她的皮膚上燙出一個印記。
溫妍覺得自己快要不會呼吸了。
他的氣息從她頭頂落下來，她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味道，陽光的味道。
“好了。”他說。
他鬆開手，這次鬆得很快。
溫妍把手從泥坯上拿開，兩隻手垂在膝蓋上，指尖還在發抖。
她盯著自己沾滿泥漿的手指，上麵還殘留著他手指壓過的痕跡。
“你臉好紅。”林億說。
溫妍用手背貼了一下自己的臉，燙的。
“哼，泥太熱了。”她說。
陶藝老師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看了看溫妍的杯子，說了一句“做得不錯”，然後開始教她怎麼修坯、怎麼把杯壁磨薄。
溫妍聽著，點頭，但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她隻聽到旁邊那台拉坯機嗡嗡地轉，和林億偶爾碰到她手臂時傳來的溫熱。
兩個小時後，溫妍的杯子終於成型了。
後麵林億沉迷創作，沒有在“偷窺”
溫妍把手伸過去，用指尖輕輕戳了一下他的手臂。
“我的做好了。”她說，“你幫我看看。”
林億擡起頭，看了她的杯子一眼。
“……歪的。”他說。
“我知道。除了歪呢？”
他想了想，好像在找形容詞。“口沿……不太圓。”
“還有呢？”
“……底有點厚。”
溫妍被他一本正經的點評氣笑了。“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林億看著她，猶豫一下說“顏色……會好看的。”
溫妍微愣。“什麼？”
“上了粉色之後。”他說，“會好看的。”
他說話的時候沒看她，盯著自己的碗，耳朵尖有一點紅。
溫妍盯著他的耳朵看了兩秒，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那你的碗呢？上了藍色之後，也會好看？”
“嗯。”
“那我們交換？”
林億擡起頭，看著她。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低下頭。
“好。”
晚上，溫妍回想著。
林億的十萬美容卡和鑽石雖然都是享受，但確實是實打實的付出。
不提以後，目前他確實最大方。
溫妍洗完澡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喃喃說道，我溫妍當然值得最好的。
接下來的幾天，溫妍發現林億看她的眼神越發炙熱了。
說是“變了”不太準確。
他還是那樣，話不多，走在路上不會突然說什麼讓人心跳加速的話。
但他在看她的時候，那雙眼睛裡多了絲愛意的注視。
晚上，他們在操場邊上的看台坐著。
溫妍在說白佳藝的糗事，說到一半，發現林億沒有在笑。
他在看她。
操場的燈光從側麵打過來，把他臉照亮。
她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追著她的表情走。
她笑的時候，他看她的嘴角；
她皺眉的時候，他看她的眉心；
她說到激動處眼睛睜大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裡。
“……你有沒有在聽？”溫妍停下來。
“有。”
“那我剛才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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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下。“白佳藝把洗衣液當柔順劑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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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妍“哼”了一聲。
他還真的在聽。
不隻是聽，還在看她。
她的心跳又快了起來。“那你幹嘛一直看我？”
林億想了一會兒。“不知道。”
他回答得很快，像是在她問之前就已經想過這個問題，隻是還沒想明白。
溫妍看著他，他的表情很認真，不是敷衍，是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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