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極光溫妍點了點頭，說了聲“Thank you”。
林億坐在她旁邊，從包裡拿出一樣東西遞給她。
是那個便攜摺疊三腳架。
“你又帶了。”溫妍接過來，在手裡翻了翻。
“嗯。”林億又從包裡掏出備用電池、充電寶、幾片暖寶寶、一壺用保溫杯裝好的熱茶、一包餅乾、兩條巧克力。
他一樣一樣地擺在兩人之間的座位上，像在布置一個小型補給站。
溫妍看著那堆東西，忍不住笑了。
“你是來追極光還是來野餐？”
“都是。”
林億說著，把最後一片暖寶寶撕開，塞進了她羽絨服的口袋裡。
口袋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她伸手一摸，裡麵已經有好幾片了，熱乎乎的。
車子開出市區。路燈越來越稀疏，直到最後隻剩下車燈照亮前方的一小段路麵。
窗外的世界是無邊的黑暗，沒有建築，沒有燈光，隻有頭頂的星空，密密麻麻地鋪滿天空。
溫妍靠在車窗上仰著頭看了很久。
脖子酸了也不想低下頭，怕錯過什麼。
車子開了將近一個小時，停在一片開闊的空地上。
艾瑞克熄了火，關了車燈。四周瞬間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萬籟俱寂。
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
天地之間隻剩下黑暗、寒冷，和頭頂那片無邊無際的星空。
溫妍推開車門，走下車。
雪地靴踩在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她走了幾步，停下來，仰起頭。
銀河橫亙在整片天空中，亮得像有人在天上倒了一條發光的河。
無數顆星星擠在一起，密集到分不清哪一顆是哪一顆。
星光照在雪地上，把整片雪原映出一種淡淡的、幽藍色的光。
她站在那裡，覺得自己變小了。
不是那種“感到渺小所以失落”的小，是那種“感到渺小所以自由”的小。
在這片無人的雪原上，在頭頂這片亙古的星空下，她不需要是任何人。
不需要是溫妍，不需要是好學生，不需要是林億的女朋友。
她隻是一個站在北極圈內的、仰頭看星星的人。
林億走到她身邊。他也仰著頭，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看著溫妍的側臉。
“冷嗎？”他問。
“不冷。”溫妍說。
她說的是真的。
羽絨服裡的暖寶寶已經熱了起來，從胸口到口袋到後背，整個人像被裹在了一個移動的暖爐裡。
她不知道林億往她衣服裡塞了多少片，但至少五六片。
艾瑞克從車上搬下來兩把摺疊椅，鋪了兩塊毛毯在上麵，又打開保溫壺倒了兩杯熱茶。
他朝他們招了招手，指了指椅子，然後很識趣地回到了駕駛座上，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溫妍坐下來，捧著熱茶喝了一口。
茶是甜的，加了蜂蜜和檸檬。
她看了一眼林億，他正往自己的茶裡加糖，加了兩塊，又加了一塊。
溫妍看著他攪糖的樣子，嘴角彎了彎。
她伸出手，把他手裡的杯子拿過來，喝了一口。
甜得發膩，甜到嗓子眼發緊。她把杯子還給他，皺著眉頭。
“太甜了。”
林億接過杯子喝了一口，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還好。”
兩個人坐在摺疊椅上，肩並著肩，仰著頭，看著同一片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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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安靜極了，安靜到能聽到雪落在雪地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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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輕極輕的沙沙聲，像蠶在吃桑葉。
“林億。”
“嗯。”
“這裡隻有我們兩個人耶，在世界的盡頭。”
林億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星光落在他的臉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晰。
他的表情還是那種淡淡的，但眼睛裡有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嗯。”他說，“隻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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