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歸途莫斯科的轉機大廳燈火通明，淩晨三點的光線白得刺眼。
溫妍站在巨大的航班信息屏下，仰頭看著上麵滾動的紅色字元。
從莫斯科飛往曹州的航班在B27登機口，半小時後開始登機。
從莫斯科飛往滬上的航班在C12登機口，比她早二十分鐘起飛。
兩個登機口，兩個方向，一左一右，在航站樓的中軸線上分道揚鑣。
林億站在她旁邊，手插在大衣口袋裡。
從特羅姆瑟飛莫斯科的四個小時裡，他一直在用手機處理事情，眉頭皺著，偶爾打幾個字，偶爾把手機扣在腿上閉一會兒眼睛。
溫妍坐在他旁邊，把靠窗的位置讓給了他。
她知道他需要那扇窗，需要窗外無邊無際的雲層給他一點喘息的餘地。
她沒有問他在忙什麼。
他隻是在她遞水過去的時候接過去喝一口，在她把毛毯蓋到他身上的時候擡一下手方便她掖好。
“你的航班比我早。”溫妍看著信息屏說。
“你該走了。”溫妍說。
林億看著她。
他的眼底有青黑，眉心的褶皺還沒有完全展開。
但那雙看著她的眼睛還是軟的，和在特羅姆瑟的時候一樣。
“你先過安檢。”
他說，“我看著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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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妍張了張嘴，想說“你的航班更早”，但看到他的表情，她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溫妍想了想，或許不能問的話，可以用行動。
轉身抱住林億。
香軟帶著溫暖香氣的擁抱讓林億十分貪戀的深吸一口。
“乖妍妍”林億溫聲說道。
兩人依依惜別。
林億伸出手，把她被圍巾壓住的頭髮攏到耳後。
他的指尖擦過她的耳廓，涼涼的。
她走過安檢門的時候把登機牌遞給安檢員，安檢員看了一眼，示意她放行李。
她把雙肩包和行李箱放進傳送帶，走過金屬探測門。
滴滴聲響了一下，她想起口袋裡的暖寶寶。
林億塞進去的，她忘記拿出來了。
安檢員讓她把暖寶寶拿出來看了一眼，笑著說了句什麼，她沒聽清。
她彎腰從傳送帶上拿起行李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林億還站在原來的地方。
隔著安檢口的隔離帶，隔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他的大衣在一群穿羽絨服的旅客中很好認。
他看到她回頭，擡了一下手。
不是揮手，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微微擡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溫妍也擡了一下手。
然後她轉過身，拖著行李箱往B27走去。
她沒有看到的是，林億在她轉身之後，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沒有走向C12，而是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停機坪上那架即將飛往曹州的飛機。
地勤人員正在往貨艙裡裝行李，加油車停在機翼旁邊，舷梯上的燈一閃一閃的。
他看不清舷窗後麵有沒有人，但他知道她在上麵。
手機震了一下。
“我登機了。”
他看著這條消息，打了三個字：“到了說,妍妍。”
又加了一個句號。
然後他刪掉了句號，改成了波浪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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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覺得波浪號太輕浮，刪掉，換成了句號。
反反覆復，最後發出去的隻有三個字：“到了說，寶貝妍妍。”
林億在落地窗前站到那架飛機滑出停機位。
他看著它轉過彎，滑向跑道，在跑道起點停了一會兒。
發動機的聲音隔著玻璃傳過來，悶悶的，像遠處的雷聲。
然後飛機加速了，機頭擡起來，起落架收起來，它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變成天邊的一個銀色的點，消失在雲層裡。
他這才轉身，走向C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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