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駙馬當了真，就是毀了我的姻緣，若是其他人當了真，就會覺得是清歡在胡鬧，往清歡身上潑髒水。”
她低下頭，聲音輕了幾分，帶著一種讓人心疼的隱忍。
“清歡容不得家人被羞辱，這次當著清歡的麵羞辱駙馬，可見背地裡還要不堪。”
皇後聽到這裡，臉色已經沉了下來，她看向綏寧，目光銳利如刀。
綏寧被那道目光一掃，渾身一顫，眼淚掉得更兇了，但那眼淚的底氣已經明顯不足了，像是被戳破了的氣球，癟了下去。
惠妃察覺到了風向的變化，趕緊開口補救。
“陛下，皇後，綏寧確實言語無狀，臣妾回去一定重重責罰，但是清歡公主動手打人，而且接連掌摑兩次，這……”
“惠妃娘娘。”蕭清歡打斷了她的話，擡起頭來，目光直視惠妃。
“綏寧覺得自己嫁得好，就可以來炫耀羞辱長姐與姐夫，我駙馬出身是貧寒，但他學富五車，滿腹經綸，是天子門生，是父皇欽點的狀元，辱罵我沒眼光，那就是在辱罵父皇！”
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殿內眾人心頭一凜。
“可見平日裡娘娘是如何言傳身教的，也是如何拜高踩低，綏寧日後嫁去永安侯府，怕是也不得安生，侯府日後怕是要熱鬧了。”
這句話是在拿綏寧的婚事做文章，蕭清歡知道今天永安侯一家子都在，也是故意說給他們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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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侯一家子都是人精，各個都聽懂了這裡麵的言外之意。
惠妃母家勢弱，原本永安侯夫人就對這門婚事不滿意，這下她心裡可就有了門道了。
惠妃的手攥緊了帕子，指節捏得咯咯作響，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沒想到蕭清歡怎麼變得這麼伶牙俐齒。
綏寧被嚇到跪在地上拉著皇帝的衣擺哭訴道：“父皇，我不是這個意思。”
惠妃隻能忍著氣道：“陛下，綏寧這丫頭口無遮攔，但她絕不敢有羞辱之意，臣妾定重重責罰，也會讓她與清歡和駙馬道歉。”
蕭清歡不依不饒道：“惠妃娘娘還真能洗白，這不叫羞辱什麼才叫羞辱？還有道歉要有用還要衙門幹什麼！”
皇帝終於開口了：“夠了，家宴之上，成何體統。”
皇帝的目光從綏寧臉上掃到蕭清歡臉上，又從蕭清歡臉上掃到惠妃臉上，不怒自威。
蕭清歡硬是擠出了兩滴眼淚，這次是真的擠出來的，因為她剛才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父皇，清歡覺著委屈，為駙馬委屈，我們開心赴宴，卻被挑唆羞辱，我們都窮酸，我的孩子還沒出生就被歧視…”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哭腔，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貓。
皇後心疼得不行，把她輕攬在懷裡，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你這懷著身子呢，可別動了胎氣。”
皇後一邊安撫蕭清歡，一邊冷冷地掃了惠妃一眼，那一眼裡的警告意味，惠妃讀懂了。
皇帝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聲音沉穩而威嚴。
“此事是綏寧胡鬧在先。”
綏寧渾身一顫，惠妃的臉色也白了幾分。
“綏寧罰抄女訓一百遍，禁足半月，以儆效尤。”
一百遍女訓，抄下來手都要斷了，而且這懲罰雖說不輕，但更重要的是，皇帝這句話等於當眾宣布了綏寧有錯，這臉丟得比什麼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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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惠妃的目光對上皇帝那張不容置疑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在這宮裡待了這麼多年，她太清楚了，皇帝偏心清歡，從來說一不二。
綏寧還想再說什麼，惠妃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子，微微搖了搖頭。
綏寧咬著嘴唇，把到了嘴邊的話吞了回去，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地砸在地磚上。
“兒臣……領旨。”
皇帝的目光轉向蕭清歡，語氣緩了幾分。
“清歡，你也有不是，綏寧言語無狀，你可以來告訴朕，不該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動手，都要當娘的人了還這般胡鬧。”
蕭清歡委屈地撅著嘴聲音悶悶的：“父皇，我和駙馬沒招誰惹誰，她自己送上門的，我也是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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