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無罪釋放太子瞧著趙伯庸發現了端倪後道:“公主府所用的是梅花柬和墨瀚齋,翰林院所用是澄心堂,中書省所用是羅紋宣,而這些書信用的都是隨處可見的素宣。”
“書信時間跨度也有半年,素宣時間久了會發黃,而這些書信宣紙顏色統一,還尚未發黃,信上墨跡一緻,就連筆跡每一封都是一模一樣的,這說明是同一時間段內寫的。”
這時盧太傅來了,他今日也是想來看看結果,他在太子旁邊落座道:“可以給老臣看下那些書信嗎?”
盧太傅是帝師,為人正直,所以三司一緻同意把信件交給盧太傅查驗。
盧太傅一頁一頁地翻看著那些書信、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讀一篇需要反覆咀嚼的文章,每一個字都要看好幾遍。
三司的官員們不敢催他,所有人都安安靜靜地等著,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翻到第三封信的時候,盧太傅的手指停住了,枯瘦的指尖點在其中一行字上。
“這封信上寫的約見時間,是九月二十一的午時。”
盧太傅頓了頓:“老臣記得很清楚,那日祁洛在太傅府中,與老臣一同研讀春秋集解,從辰時到酉時,他未曾離開太傅府半步,府中上下百餘口人,皆可作證,而且老臣府中還有祁洛研讀的筆記見解,上麵都標註了日期。”
“而下一封書信上寫的是前日相談甚歡,落款是九月二十三,祁洛一直在老臣府上,談何與寧王相談甚歡。”
盧太傅又拿起另一封,翻開看了看,然後放下,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還有,這幾封信的筆跡,雖然乍看與祁洛的筆跡極為相似,但細看之下,破綻明顯。”
他把兩封信並排放在案上,枯瘦的手指點了點其中幾個字:“諸位請看,祁洛的字,一氣嗬成,筆鋒流暢,即使在轉折處也很少有停頓,再看這幾封…”
他的手指移到了素宣的書信上:“轉折處墨跡明顯偏深,筆畫有細微的停頓和重新起筆的痕跡,這是臨摹者在模仿不熟悉的連筆時猶豫了,卡了一下又重新下筆。”
三司的官員們上前湊近了看。
刑部侍郎盛明遠看了許久,點了點頭。
都察院左僉都禦史陳翰也湊過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眉頭越皺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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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伯庸看完最後一封信,沉默了很久,然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放下了什麼重擔。
三個人麵麵相覷彼此點了點頭道:“臣等一緻認為,這幾封書信,係偽造。”
趙伯庸繼續說下去:“雖然信件係偽造,但寧王府中搜出的龍袍、兵器、甲胄,仍需進一步核查,寧王殿下今日可暫回府中,但需禁足府內,不得外出,待案件查清後再作定奪。”
“至於駙馬,往來書信為假,證據不足,暫時收押,待臣將今日會審結果稟明陛下後,由陛下定奪。”
太子微微頷首,站起身來:“那便勞煩三位大人了。”
他的目光落在祁洛身上,對他點了點頭。
祁洛跪在地上,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微微點頭,聲音沙啞但平穩:“謝太子殿下,謝太傅大人,謝三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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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宮裡的時候,皇帝正在禦書房批摺子。
趙伯庸將三司整理的證據一起呈稟,盧太傅也將府內祁洛的筆記一起呈上,皇帝看完之後,對此並不意外,隻是栽贓寧王背後的人卻一直抓不到影子,他對這個影子憂心忡忡。
“傳朕的旨意。”
皇帝的聲音有些沉:“祁洛即日釋放,官復原職,回公主府好生休養,寧王暫時圈禁寧王府,府中之人嚴審。”
“著大理寺、刑部、都察院繼續追查,務必將幕後主使之人繩之以法。”
趙伯庸領旨,彎著腰退了出去。
祁洛換了身太子送來的乾淨衣服走出大理寺的時候,已是傍晚,他站在大理寺門口的台階上,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夕陽,像是在確認自己真的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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