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三國殺周四上午八點。祁同偉還沒出門，電話響了。祁同偉接了電話是高老師。
“同偉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他看了眼時間。裴長青約的是十點。還來得及。
“好，高老師，二十分鐘到。”
省委大樓，高育良辦公室。門關著。茶已經泡好了，龍井，玻璃杯，葉片沉底。
高育良坐在辦公桌後麵，沒看文件，手裡把玩一支鋼筆。筆帽旋開又合上，合上又旋開。
祁同偉敲門進來，隨手關門，坐了下。
沒人先開口。五秒後，高育良把鋼筆放下了。
“昨天裴省長的常務會，你聽說了？”
“聽說了。”
“他點了你的名。”
“我知道。”
高育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沒喝。
“同偉，有件事我一直沒問你。”
來了。
“裴長青這個人，你之前認識嗎？”
祁同偉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等著高育良把話說完。
“他到漢東第一天，第一次開會，就把公安廳的掃黑成績單獨拎出來講。當著十九個副省長和廳局一把手的麵，專門表揚你。”高育良的語速很慢，“然後今天一早，他約你見麵。”
鋼筆又被拿起來了。
“你先告訴我——你是不是早就跟裴長青搭上線了？”
祁同偉沒有急著否認，也沒有急著解釋。他知道，在高育良麵前，越急越像做賊心虛。
“老師，如果我提前搭上了裴長青，我會瞞著你嗎？”
高育良靠著椅背看著他。
“那你解釋解釋，他為什麼對你這麼上心？”
祁同偉往椅背上靠了靠，像是在斟酌措辭而實際上他斟酌了一整夜。
“老師，我查了裴長青的履歷。”
“我也查了。”高育良說，“西南基層，公安部國合局，西部省份省長助理，然後空降漢東。路徑不常規。”
“您查到國合局那一段了？”
“嗯。”
“那您查沒查到，他在國合局時的頂頭上司是誰？”
高育良的動作停了。
祁同偉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說：“郝建明。現任公安部部長。”
鋼筆從高育良手裡滑落，碰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響。
“……你確定？”
“昨晚我打了個電話，找部裡的老關係核實過。裴長青進國合局第一年，就是郝建明親自帶的。後來外調西南，推薦函是郝建明簽的。圈子裡公認的半個門生。”
高育良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坐回去。
“郝建明……”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有些乾澀。
公安部部長。正部級。中央政法委委員。那是真正意義上的京城核心圈層。
“他派裴長青來漢東做什麼？”
“製衡。”祁同偉說。
高育良擡眼。
“沙瑞金來漢東，打的旗號是反腐。但反腐隻是手段，目的是清洗本土勢力，不能把漢東變成某個人的自留地。這一點中央看得清楚。”
祁同偉往前傾了傾身子。
“所以中央不可能讓沙瑞金一家獨大。書記強勢，就必須有一個同樣有分量的省長來平衡。裴長青就是那個秤砣。”
高育良沉默了十幾秒。他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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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的本質從來不是正邪對立，而是平衡。權力越大的人越需要被約束，這不是陰謀論，這是組織原則。
“那他表揚你……”
“我猜，郝部長看到了我們掃黑的內參簡報。”祁同偉說，“一個曾經跟趙家綁在一起的公安廳長，突然翻臉，半個月幹了三年的活。這太反常了。郝部長想看看我到底是真改還是假改。”
高育良的眉頭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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