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中央批準，任命祁同偉同誌為漢東省人民政府副省長，並繼續兼任漢東省公安廳廳長。”
全省幹部大會上，省委組織部長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八樓會議室。
距離省委遞交提名報告，僅僅過去了七個工作日。
在體製內打滾的人都清楚這個速度代表著什麼。
京城有人親自下了死命令，一路開綠燈。
沙瑞金坐在主席台正中，雙手合攏帶頭鼓掌。
掌聲很脆，臉上的笑容挑不出半點毛病。
祁同偉走上前。
沙瑞金伸出手：“同偉同誌，擔子更重了。”
兩隻手握在一起。
祁同偉明顯感覺到，沙瑞金的手掌隻是虛搭了一下，連半秒鐘都沒停留就抽了回去。
“感謝沙書記的信任。”祁同偉語氣平穩。
他走到麥克風前。
台下上百號廳局級幹部齊刷刷擡頭。
這麼年輕的副省級，在漢東乃至全國也是名列前茅。
祁同偉沒拿講稿，雙手扶著講台邊緣。
“我隻說三句話。”
“第一，堅決服從組織安排。”
“第二，感謝同誌們的信任。”
“第三，在省委省政府的領導下，抓好分管工作，絕不掉鏈子。”
發言結束。
沒有長篇大論的表態，沒有履歷的回顧，更沒有對未來的空洞展望。
台下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極其熱烈的掌聲。
話越少，分量越重。
高育良坐在副書記的位置上，端著保溫杯，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下午，京州市委辦公大樓。
李達康坐在辦公桌後，盯著麵前的那份紅頭文件複印件。
中組部的任命批文。
秘書小心翼翼地走進來，給茶杯添滿熱水。
李達康突然擡頭：“你說，當年我要是去幹了緝毒警，能不能在前線拚個一等功回來，今天站在上麵的能不能是我？”
秘書端著水壺的手抖了一下，幾滴開水濺在紅木桌麵上。
這話根本沒法接。
李達康煩躁地揮揮手，把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丁義珍跑了，光明峰項目停擺，京州市委的臉丟了個乾淨。
現在祁同偉借著湄公河的功勞硬生生提了副部級，自己手裡能製衡對方的牌已經徹底打光了。
“去把趙東來給我叫過來！”李達康拔高了音量。
十分鐘後，京州市公安局局長趙東來推門而入。
“李書記，您找我？”
“大風廠那邊現在什麼情況？”李達康劈頭蓋臉地問。
“工人們拉了橫幅，把廠門堵了，不讓山水集團的拆遷隊進去。雙方正在對峙。”趙東來如實彙報。
李達康一巴掌拍在桌沿上：“必須盯緊！陳海已經被停職了，大風廠絕對不能再出群體性事件。誰在這節骨眼上給我京州市抹黑，我就摘誰的烏紗帽！”
另一邊，京州檢察院的家屬樓裡。
陳海穿著一件起球的舊毛衣，坐在沙發上抽悶煙。
停職檢查的通知下來後，他這幾天連門都沒出。
陸亦可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盒快餐，往茶幾上一扔。
“陳局，批文下來了。祁同偉現在是副省長了。”陸亦可拉開椅子坐下，語氣裡全是火藥味。
陳海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
煙灰掉在褲腿上，他也沒去拍。
“副省長兼公安廳長，人家現在是省領導了！”陸亦可拔開一次性筷子，“咱們反貪局以後想繞過他去查案子，這手續怎麼走？根本走不通！”
陳海猛地把手裡的半截煙按在煙灰缸裡，用力搓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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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級別再高，大得過黨紀國法嗎？”陳海的聲音有些嘶啞。
“丁義珍跑了，大風廠的事情肯定要爆。祁同偉在常委會上拿程序卡我們，絕對不是巧合！”
陳海站起身，在狹窄的客廳裡來回走動。
“我雖然停職了，但你還在一線。亦可，季檢察長不給你們派活，你就自己找活幹！親自去盯大風廠的賬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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