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全副武裝的特警一左一右架住陳岩石的胳膊，沒有半點猶豫，直接把人往防暴車方向拖。
陳岩石雙腳離地，手裡的木拐杖啪嗒一聲掉在水泥地上。
“祁同偉！你敢抓我！你這是向人民群眾開戰！”老頭子扯著嗓子大喊，兩腿在半空中亂蹬，鞋底在特警的防暴腿甲上踹出幾道白印。
後麵幾百號工人徹底急眼了，叫罵聲瞬間拔高。前麵的人仗著人多，開始推搡特警的盾牌牆。
特警方陣紋絲不動，第一排的警員齊刷刷往前壓了一步，盾牌撞擊地麵發出一聲悶響。
現場的火藥味已經頂到了喉嚨眼。
就在陳岩石即將被塞進警車的瞬間，刺耳的剎車聲從廠區外圍傳來。
一輛奧迪專車硬生生剎在警戒線外，車門猛地推開。
李達康黑著臉大步流星地跨過警戒線，趙東來緊緊跟在後麵，腦門上全是一層細汗。
李達康剛下車就看到了陳岩石被特警架著的名場麵，心臟猛地抽緊了。大風廠是他京州的地界，丁義珍剛跑，光明峰項目眼看要黃，現在幾百號工人鬧事加上退下來的老檢察長被抓，這口黑鍋要是砸下來，他李達康的政治生命算是走到頭了。
“住手！都給我住手！”
李達康幾步衝到陣前，指著那兩名特警大吼：“放開陳老！誰給你們的權力對待老同誌的！”
兩名特警根本沒搭理他，目光齊刷刷看向站在前方的祁同偉。
“祁同偉！你放肆！我要給沙書記打電話！你不尊重老同誌啊你啊”陳岩石看見李達康沒法阻止便繼續哭嚎威脅。
祁同偉轉過身沒搭理陳岩石，拍了拍警服袖口蹭上的灰塵，語氣平淡：“達康書記，大半夜的，跑得挺快啊。”
“祁副省長，你這是在幹什麼！”李達康咬著後槽牙，“大風廠是京州的企業，工人情緒激動，市委正在想辦法解決！你直接帶特警過來抓人，把矛盾激化了，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祁同偉往前走了兩步，指著還在冒黑煙的一號車間，又指了指地上幾灘帶血的玻璃碴。
“達康書記，你搞清楚狀況。”祁同偉的聲音壓住了周圍的嘈雜，“現場有人用汽油瓶縱火，有人持械聚眾鬥毆。我帶防暴隊過來，抓的是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嫌疑人，控製的是持械傷人的不法分子。”
他看著李達康的眼睛：“京州市的地方維穩歸你管，但涉及刑事犯罪和惡性群體事件，公安廳就有權介入。還是說，達康書記覺得大風廠變成了法外之地，縱火不用抓，見血不用管？”
這頂帽子扣得太狠。李達康被噎得半天沒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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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法於理，祁同偉站得穩如泰山。大風廠真出了人命，他李達康第一個跑不掉。但現在這種局麵，要是讓祁同偉把人全帶走，大風廠的爛賬就會被翻個底朝天，京州市委的臉就徹底丟盡了。
李達康眼珠一轉，目光落在被架在半空的陳岩石身上。
他快步走到陳岩石身邊，壓低聲音：“陳老，您受委屈了。您說您能聯繫沙書記，您可以聯繫沙書記來做主。”
陳岩石也反應過來了，氣呼呼地掙開特警的手。祁同偉這次沒讓人攔著，任由老頭子站穩身子。
陳岩石從舊夾克口袋裡掏出一個按鍵都磨掉色的老年機，哆嗦著撥出一個號碼。
他故意按下了免提鍵。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陳岩石清了清嗓子，對著麥克風，喊出了一句讓全場瞬間安靜的話。
“小金子，我是你陳叔叔啊！”
老頭子的聲音底氣十足，通過免提擴音，清晰地傳進了周圍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李達康聽到“小金子”這三個字的瞬間，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猛地轉頭盯著陳岩石，眼睛瞪得像銅鈴，呼吸都停滯了兩秒。
省委一把手，沙瑞金。
陳岩石居然管沙瑞金叫小金子！而且是當著全省公安係統和京州市委的麵！
李達康腦子裡嗡地一聲，立刻意識到自己抓到了一根參天大腿。難怪沙瑞金上任後對陳岩石頻頻示好，原來裡麵還有這層通天的關係。他悄悄整理了一下衣領，站姿都不自覺地變得更加筆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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