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什麼級別敢和我祁省長搶人！深夜十一點半，省委家屬大院。
高育良書房裡的燈一直亮著。祁同偉推門走進去的時候，高育良正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鼻樑上架著老花鏡，手裡拿著一份漢東日報。
見祁同偉進來，高育良摘下眼鏡，順手放在報紙上。
“趙瑞龍剛走沒多久，在門外鬧了一通，砸了車蓋才走的。”高育良苦笑的指了指對麵的椅子，“你那邊情況怎麼樣？李小婷沒扛住？”
祁同偉拉開椅子坐下，順手將手裡的牛皮紙袋推到辦公桌中間。
“老師，這趟看守所沒白跑。趙瑞龍這條船，四處漏水，不用咱們動手，自己就快沉了。”祁同偉端起桌上涼透的茶水，一口灌了下去，潤了潤乾澀的嗓子。
高育良解開牛皮紙袋上的白線，抽出幾張薄薄的審訊筆錄複印件。
他的視線在紙麵上快速掃過，手指停頓在中間的一行字上。
“歐陽菁？”高育良擡起頭，“京州城市銀行的行長？李達康的妻子？”
“對。”祁同偉點頭，身子往前傾了傾，“山水集團過橋資金收網，逼死大風廠，這中間最關鍵的一環就是掐斷蔡成功的銀行貸款。趙瑞龍親自出麵請歐陽菁吃的飯，李小婷去辦的事。”
祁同偉豎起三根手指。
“三張不記名消費卡，每張五十萬，總共一百五十萬。這錢直接塞進了歐陽菁的車裡。”
書房裡安靜得出奇。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過了足足半分鐘，他突然笑出聲來。
“李達康啊李達康。今天在常委會上，他可是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一聽大風廠查出二十噸汽油，嚇得連陳岩石都不敢保了。這會兒滿腦子想著怎麼脫身，結果後院起了這麼大一把火。”
高育良把筆錄放在桌上，用手指重重地點了點。
“同偉，這可是個好東西。沙瑞金新官上任，最缺的就是常委裡的一票。李達康見風使舵，眼看著就要靠向沙瑞金那邊。有了這個，達康同誌的腰杆子可就挺不直了。”
祁同偉十指交叉，搭在膝蓋上。
“老師，沙瑞金想用侯亮平這把刀來漢東攪局，查我們本土幹部的底。那我們就幫侯亮平一把，讓他第一刀，直接砍在李達康的脖子上。”
高育良眼睛眯了起來。
“侯亮平後天就到漢東了。”高育良端起保溫杯擰開，“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你把李小婷關得那麼死，侯亮平一來，肯定要去要人。你打算怎麼做？”
“李小婷隻是個引子，真正的人證在外麵。”祁同偉站起身，理了理警服的下擺，“我已經下發了內部通緝令，全城搜捕蔡成功。”
“蔡成功？大風廠那個老闆？”
“大風廠股權怎麼丟的，貸款怎麼斷的，歐陽菁怎麼收的錢，蔡成功比誰都清楚。隻要我們趕在侯亮平之前把蔡成功捏在手裡，這盤棋，沙瑞金就永遠隻能跟著咱們的節奏走。”
祁同偉說完，沖高育良點了點頭，轉身往門外走。
“同偉。”高育良在背後叫住他。
祁同偉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高育良。
高育良端著保溫杯，語氣有些發沉，提醒道。
“侯亮平是你學弟，也是我教出來的學生。他腦子活絡，後麵還有鍾小艾家裡的背景。別讓他抓到你在程序上的任何把柄。”
“放心吧老師。”祁同偉利落轉身走出房門。
……
與此同時，京州市城鄉結合部，一家連招牌燈管都壞了半截的小旅館裡。
地下室最角落的房間散發著濃重的黴味。牆皮大塊剝落，發黃的床單上滿是煙頭燙出的窟窿。
蔡成功裹著一件破舊的軍大衣，縮在床角，渾身抖個不停。
他手裡攥著一個屏幕碎了一角的舊手機，眼睛死死盯著上麵不斷滾動的本地新聞。
大風廠二十噸違規汽油被查獲。
鄭西坡等帶頭人被控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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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正式定性為重特大危害公共安全案。
“完了……全完了……”蔡成功嘴唇發白，上下牙齒直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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