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這個級別還不夠資格調查我！侯亮平回到辦公室，外套都沒脫，直接給高育良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老師，是我。”
高育良那邊有翻文件的聲音。
“亮平，怎麼了？”
侯亮平憋了一路，開口就壓不住。
“老師，趙瑞龍我為什麼不能審？”
“因為你沒有手續。”
“我查的是反貪，趙瑞龍牽扯山水集團，牽扯歐陽菁，牽扯大風廠，甚至牽扯陳海車禍背後的保護傘。您一句沒有手續，就把我攔住？”
高育良語氣沒變。
“你想查保護傘，先把犯罪事實分清。刑事部分由公安辦，職務犯罪由檢察辦。你當了這麼多年檢察官，這點還要我教？”
侯亮平站在窗邊，手指敲著玻璃。
“老師，我就問您一句，您這麼攔我，是不是怕我從趙瑞龍嘴裡問出什麼？”
電話那邊停了。
侯亮平繼續壓上去。
“趙家在漢東經營這麼多年，高老師，您跟他們真一點關係沒有？”
這句話出去，屋裡小周直接低下頭，假裝整理材料。
高育良那邊傳來杯蓋輕碰的聲音。
“亮平，以你現在這個級別的反貪局長，還沒有資格調查我。”
侯亮平臉色變了。
“老師，您這話就過了。”
“不過。”
高育良語速不快。
“但你既然好奇，我可以滿足你一點。”
侯亮平沒有插話。
高育良從改革開放初期講起。
從招商引資，到土地財政；從地方幹部拚命抓項目，到資本和權力靠得越來越近；從一些人被時代推到台前，到後來分不清平台和本事。
“有些人站到高位，是時代推著走。風來了，船也大了，他就以為船是自己造的。”
侯亮平聽得皺眉。
“老師，您是在替趙家開脫？”
“我是在告訴你，查案別隻盯著一個人。趙瑞龍這種人壞在明麵上，他敢拿槍，敢撞人，敢拿錢砸路。可更麻煩的是那些穿著乾淨衣服，躲在製度縫裡撥算盤的人。”
“那祁同偉呢？”
高育良停了一下。
“祁同偉今天進屋換人質，左臂中槍，把趙瑞龍按住了。你要查他，可以。但你得拿證據來，別拿猜測當正義。”
侯亮平咬著牙。
“老師，您變了。”
“你也變了。”
高育良把話收住。
“亮平，回去把歐陽菁案辦紮實。趙瑞龍案，不要再越線。”
電話掛斷。
侯亮平站了半天，最後把手機狠狠按在桌上。
小周小心開口。
“侯局，那我們接下來……”
“查歐陽菁。”
侯亮平拿起另一部手機。
“另外，給我接京城。”
電話很快通到鍾小艾那裡。
鍾小艾聽完，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沉默。
“你確定沙書記也讓你回去？”
“秘書轉達的。”
“高育良親自派人攔你？”
“省委辦公廳的人。”
鍾小艾翻了翻手邊的資料。
“亮平，你現在別衝動。趙瑞龍被公安抓現行，祁同偉又受傷，這個節點你去搶人，確實容易被人抓程序問題。”
侯亮平急了。
“小艾，你也這麼講？”
“我是在提醒你，別讓人拿住短處。”
“那我就看著祁同偉把趙瑞龍先審一遍？等他把不利自己的東西全抹掉，我再去看整理好的材料？”
鍾小艾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幾秒，她拿起座機，撥給季昌明。
“季檢，我是鍾小艾。”
季昌明那邊很客氣。
“鍾處長，你好。”
“侯亮平為什麼不能審趙瑞龍？”
季昌明一聽這話，心裡就罵了一句。
這燙手山芋，真會挑時候往他懷裡塞。
“鍾處長，趙瑞龍目前是公安機關正在偵辦的刑事案件嫌疑人，涉及持槍、挾持、傷害等多項罪名。反貪局要介入，得等相關職務犯罪線索移送。”
鍾小艾語氣不重。
“可他牽扯山水集團行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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