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拿起話筒。
“沙書記，還沒休息？”
電話那頭傳來沙瑞金不緊不慢的聲音。“達康同誌啊，這麼晚還在加班？京州的工作雖然重，身體也要注意嘛。”
李達康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語氣倒是不卑不亢。
“事情多，總得處理完。沙書記有什麼指示？”
沙瑞金在那邊笑了笑。
“指示談不上。隻是這兩天漢東發生的事情太多，我這腦子也有點亂。明天上午你抽個時間，到我辦公室來喝杯茶，咱們碰個頭。”
李達康沉默了兩秒。
沙瑞金主動遞台階了。
“好，明天上午十點，我準時到。”
掛了電話，李達康把話筒放回原處，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趙東來站在旁邊。“沙書記找您？”
“除了他還能有誰。”李達康重新坐回椅子上，把那份通報塞進抽屜。
“這杯茶，不好喝啊。”
“那您去嗎？”
“去。”李達康擡頭看著趙東來，眼神銳利。“不去，京州就真成別人砧闆上的肉了。你去準備一下，大風廠安置的後續報告，還有市局近期的維穩數據，明天一早交給我。”
“明白。”趙東來點頭，轉身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
“李書記，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既然決定和沙書記碰頭，侯亮平截車的事……”
“這事沒完！”李達康毫不猶豫地打斷他。“他沙瑞金要和我聯手，可以。但必須把侯亮平這隻猴子給我拴住！想讓我李達康衝鋒陷陣，當馬前卒，他總得拿出點誠意來。”
趙東來沒再多說，推門出去了。
第二天上午十點，省委大院。
李達康的專車停在樓下。他提著公文包，大步走進大樓，直接來到沙瑞金的辦公室門外。
沙瑞金的秘書白秘書早早就在門口等著。
“李書記，沙書記在裡麵等您。”白秘書態度很客氣，幫忙推開門。
辦公室裡，沙瑞金正站在牆邊看那幅巨大的漢東省地圖。
“達康同誌來了，坐。”沙瑞金指了指沙發。
李達康沒急著坐，而是走到沙瑞金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沙書記在看京州的規劃？”
沙瑞金點點頭，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圈。“京州是漢東的經濟發動機，也是達康同誌這些年一手帶起來的。不容易啊。”
李達康聽出這話裡有話。
“都是省委領導支持，下麵同誌一起努力。”
兩人走到沙發邊坐下。白秘書端上兩杯泡好的綠茶，悄悄退了出去，帶上門。
沙瑞金端起茶杯吹了吹。“這茶是剛到的新茶，嘗嘗。”
李達康象徵性地抿了一口，放下茶杯。
“沙書記，您今天找我來，不僅僅是品茶吧？”
沙瑞金笑了，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達康臉上。
“達康同誌，你是個痛快人。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沙瑞金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最近漢東的局勢，你也都看到了。趙立春同誌在京城出了問題，咱們漢東這邊更是亂象頻出。大風廠的群體事件，陳海同誌的意外，還有前幾天趙瑞龍持槍拒捕……”
沙瑞金頓了頓，盯著李達康。
“省委的壓力很大啊。”
李達康麵不改色。“沙書記說得對，所以我們京州市委這幾天連夜開會，把大風廠的問題徹底解決了。四千五百萬的安置款全部到位，老百姓的情緒已經穩定。”
沙瑞金點點頭。“這事你做得很好。雷厲風行，有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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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沙瑞金話鋒一轉。
“但是，有些同誌的步子，邁得有些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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