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違規批地、侵吞國有資產、行賄官員，甚至還有幾條人命案子。
每一條單拎出來，都夠在漢東掀起一場八級地震。
“這大少爺身子骨確實弱，才走了兩個流程就全尿了。”程度把毛巾扔進盆裡，搖了搖頭。
早點坦白不就不用遭罪了。
死前還得脫層皮。
“程局，這筆錄……”小劉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文件。“牽扯的人太多了，京州的，省裡的，還有好多廳級幹部。”
“這不歸咱們操心。”程度把文件裝進牛皮紙袋，在封口處繞上白線。“原樣封存，我親自給祁廳長送去。”
中午。程度拿到筆錄後直接送到祁同偉那裡，一刻也不敢耽誤。
漢東省人民醫院，高級單人病房。
祁同偉靠在病床上，左手吊在胸前，右手翻閱著程度剛剛送來的筆錄複印件。
病房裡沒別人。
程度筆直地站在床邊，連呼吸都盡量放輕。
祁同偉看得很快。
怎麼套取大風廠資產，怎麼在月牙湖違規建美食城，還有那些給各路官員送錢的賬目明細。
一筆一筆，全對上了。
和前世一模一樣。
祁同偉把筆錄合上，放在床頭櫃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靠著軟枕，心裡滿是後怕與感慨。
前世，他到底上了一條什麼樣的賊船啊。
這群人簡直就是趴在漢東吸血的螞蟥，不僅貪，而且蠢。
做事毫無底線，全靠趙立春的牌子在前麵頂著。
一旦那把傘倒了，這些人全都是見光死的廢物。
自己前世竟然為了保住這些人，把前途、尊嚴甚至性命都搭了進去。
最後落得個吞槍自盡的下場。
真是不沉才怪。
“廳長。”程度看祁同偉不說話，小聲請示。“趙瑞龍已經被單獨關押，任何人接觸不到。這份口供咱們下一步怎麼用？”
祁同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口供先壓著，不急著上交。”
這可是大殺器。
不能隨便扔出去聽個響。
沙瑞金現在正愁找不到借口清洗漢東本土勢力，如果把這份口供直接交到省委，沙瑞金肯定會借題發揮，把高育良甚至更多的人牽扯進來。
這份東西必須在最關鍵的時候拿出來，作為交換政治籌碼的重磅炸彈。
“李達康那邊有什麼動靜？”祁同偉換了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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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李書記去了省委大院，在沙瑞金辦公室待了整整一個半小時才出來。出來的時候表情很凝重。”
祁同偉笑了笑。
李達康被侯亮平在高速公路上逼停了專車，麵子裡子全丟了，肯定要去沙瑞金那裡討說法。
沙瑞金為了拉攏李達康孤立漢大幫，一定會給足李達康甜頭，順便把矛頭指向自己。
“李達康去那訴苦，沙瑞金正缺人手，兩人肯定一拍即合。”祁同偉手指敲擊著那疊複印件，冷笑了一聲。
程度站在一旁不敢搭腔。
“去辦兩件事。”祁同偉收起笑容，“第一，趙瑞龍的看押級別再提一檔，連隻蒼蠅都不能放進去。第二，去查查李達康這幾天回京州都見了誰，尤其是跟侯亮平有沒有私下接觸。”
程度領命退下。
病房門合攏。祁同偉抓起枕頭邊的手機，單手摳開翻蓋，按下一串熟記於心的號碼。
嘟嘟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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