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但我今天得給您提個醒，沙瑞金那邊，動作比咱們快。”
祁同偉語氣轉冷。
“剛剛收到的消息，李達康上午去了沙瑞金辦公室，待了一個半小時。出來的時候，腳步可是輕快得很。”
高育良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李達康去了省委一號辦公室？一個半小時？是彙報工作還是說些其他的？
“李達康被侯亮平當眾截了專車，這是奇恥大辱。以他的脾氣，不把侯亮平的皮扒了絕不罷休。他怎麼會跟沙瑞金談這麼久？”高育良立刻察覺出不對勁。
“高老師，您忘了。沙瑞金手裡捏著歐陽菁。李達康現在是個沒傘的光桿司令，他最怕什麼？怕後院起火。隻要沙瑞金答應保他，甚至拿歐陽菁做交易，李達康這隻沒牙的老虎，隨時能變成沙瑞金手裡的一把刀。”
祁同偉在那頭冷笑。
“他們談了什麼我不知道。但是我敢打賭，絕對是沖著咱們來的。我拿了首功，您又穩坐副書記的位置，他沙瑞金在漢東還能有什麼存在感？”
高育良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麵上。水花濺出，打濕了紅頭文件。
局勢徹底清晰了。
沙瑞金這是要搞合縱連橫，拉攏李達康這支中立力量，集中火力對付漢大幫。
他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頭腦前所未有地清明。之前那一絲僥倖已經被祁同偉帶來的消息徹底擊碎。這是政治鬥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同偉，這份口供，就是咱們手裡的核武器。”高育良敲擊著桌麵，一字一頓，“趙瑞龍的案子，不能拖。拖得越久，變數越大。既然他全招了，案情就成了鐵案。我要直接把這案子捅到常委會上。”
“您的意思是？”
“我要在下次常委會上，我親自提議，建議檢方提前介入，法院特事特辦，半個月內，對趙瑞龍進行公開宣判！也是對人民一個交代！”高育良聲音擲地有聲。
祁同偉在電話那頭挑了挑眉。
高老師這招夠狠。
隻要常委會通過了快審快判的決議，沙瑞金就沒法再拿趙瑞龍做文章拖延時間。趙瑞龍一旦被定罪，漢大幫就徹底站在了反腐的道德製高點上，誰也別想再往他們身上潑髒水。
“沙瑞金肯定會阻撓。他一定想要繼續深究下去，不然他怎麼發展他的沙家幫，怎麼給他的人騰位子，他絕對要深挖下去！”祁同偉補充道。
“深挖是省紀委的事。趙瑞龍持槍殺人、挾持人質，這是刑事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誰阻撓儘快宣判，誰就是別有用心。”高育良冷哼一聲。
“裴長青新官上任，他最需要的是漢東的穩定，絕不希望看到漢東亂成一鍋粥。在這點上，他和咱們的利益是一緻的。隻要裴長青點頭，沙瑞金一個人攔不住。”
“好。那省廳這邊，我會讓他們加班加點，把所有卷宗做得滴水不漏。”
“好，不過你就在醫院裡好好養傷。哪也別去，誰也不見。你身上這道槍傷，可就是咱們漢大幫最堅不可摧的防彈衣。”高育良語氣軟和下來，叮囑道，“天塌下來，有我在前麵頂著。”
“我知道了，高老師。”
“嗯。”
嘟嘟聲傳來。
高育良放下電話，走到窗前。
外麵日頭正毒，省委大院裡的香樟樹被曬得打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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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走向衣帽架，取下深藍色的外套穿上，動作利落。
按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小劉，備車。”
秘書小劉推門進來：“高書記，下午的會議……”
“推掉。去省政府。”高育良把幾份文件塞進公文包，“我要見裴省長。”
另一邊，省委一號辦公室。
沙瑞金站在巨大的漢東地圖前，雙手背在身後。白秘書端著新泡好的茶走進來，放在辦公桌上。
“李書記回去了？”沙瑞金頭也沒回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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