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給我後退！”
劉新建擡頭看著侯亮平，臉部肌肉因為極度恐懼抑或是憤怒而扭曲變形。
“侯亮平……你們逼人太甚！”劉新建憤怒的吼道。
“好，我們往後退。”侯亮平擡起雙手，手掌朝外。
侯亮平高舉雙臂，腳下一步一步往後撤。背在身後的右手卻悄悄打了兩個隱蔽的手勢，食指和中指絞在一起，往側邊一比劃。
身後的兩個反貪局特勤心領神會，立刻貼著牆根往旁邊繞，準備從會議廳外側的消防通道包抄。
“劉新建，你冷靜點。”侯亮平停住腳步，盯著跨坐在窗台上的那個胖子。五十多歲的人了，西裝外套跑丟了，白襯衫在風裡鼓脹著，半個身子已經懸空在幾十米高的大廈外麵。
“別跟我耍花樣！”劉新建扯著嗓子嚎叫，胖臉上的橫肉一顫一顫。
“我耍什麼花樣？我是在救你！”侯亮平開始打感情牌，語速放慢。“老劉，你查查你自己的家譜！你爺爺是革命烈士，你姥姥當年為了京州的發展立過大功，你自己也是立過三等功的！你現在站在這兒尋死覓活，對得起誰？”
侯亮平往前蹭了半步。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跟個喪家犬有什麼區別？你以為你死扛著就能保住誰？丁義珍跑出去了吧？結果呢？在美國洛杉磯的餐館裡刷盤子，天天被黑社會敲詐！這就是下場！你不覺得悲哀嗎？”
劉新建停止了乾嚎。他死盯著侯亮平，突然冷笑一聲。
“侯亮平，你少在這兒給我上政治課！”劉新建一口濃痰吐在腳下的窗台上。“你是個什麼貨色，真以為漢東沒人清楚？鍾小艾的電話好用吧？沒有你老丈人，你算個什麼東西，能站在這兒對我指手畫腳？”
侯亮平被戳中痛處，臉部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丁義珍在美國刷盤子？”劉新建滿臉不屑，“你也就配看那些哄鬼的通報。丁義珍好著呢！人家現在在非洲開金礦，住大別墅，身邊一堆保鏢，日子過得比你這個處長舒坦一百倍！”
丁義珍在非洲？
侯亮平腦袋裡嗡的一聲。這條線索太關鍵了！
“你怎麼知道他在非洲？”侯亮平下意識又往前跨了一大步，音調拔高，“劉新建，你隻要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來，我可以算你重大立功表現！”
劉新建看個白癡一般看著侯亮平。
“立功？我呸！”劉新建指著侯亮平的鼻子罵，“是我立功，還是你立功？你拿我當升官發財的墊腳石是吧？做你的春秋大夢！”
“老劉！”
“我太了解你了，侯亮平！”劉新建咬牙切齒，唾沫星子亂飛，“你就是個六親不認的偽君子！落到你手裡，扒層皮都是輕的！我寧願死，也不會給你當墊腳石！”
侯亮平心裡那股火“騰”地就上來了。
連續被壓製、被敲打、案子被搶、專車被截，今天居然還要被一個貪汙犯指著鼻子罵軟飯男。
他偽善的麵具徹底裂開了。
“你想跳是吧？”侯亮平冷哼一聲，雙手叉腰。“那你跳啊！”
旁邊幾個幹警嚇了一跳，猛地轉頭看向侯亮平。
“你以為我不敢？”劉新建身子往外探了探。
“跳！不跳你就是孫子！”侯亮平毫無顧忌地指著他，“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你從這跳下去，人還沒落地，你就會後悔！你的錢，你的權，全都沒了，最後就剩下一灘爛肉貼在柏油馬路上，被掃大街的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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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新建被這番話刺激得徹底破防。
“我爺爺那輩無產階級革命家打下來的江山！輪得到你這種坐享其成的王八蛋來教訓我？”劉新建歇斯底裡地咆哮，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
侯亮平極其輕蔑地盯著他。
劉新建越罵越激動，身子猛地向前一傾，腳跟在窗檯外側的裝飾條上重重一踩。
“哢嚓！”
年久失修的外牆裝飾條根本承受不住劉新建將近兩百斤的體重，瞬間崩裂。
劉新建甚至連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
他整個人猛地一歪，雙手在空中徒勞地抓了兩把空氣，直接消失在窗台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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