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和小李一早就開車回了河海，臨走前把所有流程文件和合同都整理得妥妥噹噹。
後續的採摘、包裝都有現成流程，不用他再操心。
自己該走了。
沿著茶園石階慢慢往上走，走到半山腰的遮陰棚下停住腳，坐在石凳上，望著眼前被晨光照得發亮的茶園，默默點了根煙。
遠處茶山雲霧繚繞，空氣裡漫著茶葉特有的清香氣。
在這裡待了這些天，早已習慣了清晨開窗就聞到這股味道，吃飯時對麵坐著溫柔的女人，還有身後跟著個抱著遙控車的小尾巴。
習慣真是件可怕的事。
不知什麼時候，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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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就看見王芳順著石階走了上來。她換了件淺藍色棉麻上衣，配著同色係的布裙，身形清瘦卻有著柔和的曲線，腰肢纖細，裙擺隨著步子輕輕晃著。
山風從茶園吹過來，拂得她額前碎發輕輕飄動，襯得眉眼愈發溫婉。
在林峰旁邊的石凳上坐下，聲音輕輕的：「小宇在張伯家玩，跟張伯家的孫子在院子裡追蝴蝶，暫時不會過來找我。我看你往這邊走，就跟過來了。」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坐著，看眼前層層疊疊的茶園在晨光裡泛著金色的光。
沉默了許久，王芳先開了口，語氣很淡，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最近小宇挺開心的，話比之前多了不少。今天早上還自己跟豆豆說了好一陣話，雖然磕磕絆絆的，可看得出來他在努力。以前……他很少跟外人說話。」
頓了頓，側過臉看向林峰，眼神很平靜，沒有躲閃：「你是不是要走了？」
「嗯。公司那邊還有事，茶葉的合同也簽完了，該回去了。」林峰的聲音很低，像是說給自己聽，指尖的煙燃了半截，他都沒察覺。
就在這時，王芳忽然轉過身，正對著他，望著林峰的眼睛，嘴角微微彎起，聲音輕卻穩：「林先生，其實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來旅遊的。第一天見你在街上四處張望，我就猜到了。這地方太偏，沒有遊客會專門來看茶園，更沒人會像你這樣在鎮上待這麼多天。後來你救了小宇，又陪著他玩、教他說話，從來沒主動打聽過我的事，我就更確定了——你不是壞人，但一定有別的目的。」
說到這裡，她深吸了一口氣，像要把壓在心底多年的石頭徹底搬開，胸口輕輕起伏著：「我不叫王芳。我叫汪雨晴。八年前，我在濱州市政府辦公室工作，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我懷了小宇，被他安排人嫁到了外地，從此再也沒回過濱州。」
她抬眼看向林峰，目光裡沒有半分閃躲，像終於卸下了扛了八年的重擔：「這些，你應該早就猜到了吧？」
林峰指間的煙已經燃到了儘頭，菸灰被山風吹散，落進茶園的濃綠裡。他
指尖被燙了一下才回過神，沒有回答，隻是定定看著她的眼睛，心裡的愧疚翻湧上來，堵得喉嚨發緊。
汪雨晴笑了笑，笑容裡有幾分釋然，也有幾分苦澀，接著開口：「那，你是陳亮亮派來的嗎？我隻有一個要求——別傷害小宇。其他的，我都可以答應。」
林峰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抬眼看向她，聲音比平日沉了幾分，帶著掩不住的愧疚：「我不是陳亮亮的人。汪姐，我這次來的確是找你的，但不是要害你。陳亮亮現在在江北省當副省長，正跟省公安廳廳長沈平競爭政法委書記的位置。沈平是我女朋友的叔叔，他讓我幫忙調查陳亮亮當年在彬州犯下的事。我需要小宇的DNA比對結果，需要那些能把陳亮亮扳倒的證據，其實我……」
汪雨晴聽著，眼裡閃過一絲不敢置信的光，指尖微微攥緊了裙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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