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到最深處，一室溫存過後，林峰靠在床頭點了根煙。
窗外的清溪鎮早已浸在濃黑裡，河麵水汽漫上來，給小鎮籠了層薄而清的青灰色霧靄。
月光透過紗窗落在地板上，也落在汪雨晴散在枕上的長髮裡，泛著柔緩的光。
汪雨晴側躺在他懷裡，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口，指尖在他鎖骨上慢慢畫著圈。
呼吸輕而穩，溫軟的身子挨著他，不哭不鬨，比林峰預想中要平靜得多。
方才的親密過後，她頰邊還留著薄紅，眼神卻已沉下來，是江南女子獨有的溫婉與妥帖。她
心裡不是沒有波瀾，隻是八年的隱忍早讓她學會了藏起情緒，生怕自己的在意成了對方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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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是自願的，你不要有心理負擔。」她抬起頭望著他，嘴角彎起一點淺淡的笑，「過了今晚，就當是陌生人吧。你回你的江北，我帶著小宇繼續過我的日子。」
林峰彈了彈菸灰，沉默了片刻，心底莫名泛起一絲澀意。
開口道：「你不一定非要留在這裡。我在雲南那邊認識一個人，叫周媚，以前是河海大學的輔導員，後來辭職去了雲南，在當地一家福利院做義工。她那邊環境好，氣候也比這邊暖和，很適合帶孩子。她現在也懷了孕，一個人住，如果你願意過去，兩個人能互相照應。小宇的語言障礙，雲南有專業的康復機構，條件比這邊好得多。而且雲南離江北遠，陳家的手伸不到那麼遠，等這次事情辦完，以後也沒法乾涉！你們母子能光明正大地生活，不用再躲躲藏藏。」
汪雨晴聽到「周媚」兩個字時，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林峰坦誠地講了他和周媚的過往，曾是他的大學輔導員，幾經輾轉後辭了職去雲南做義工，如今懷了他的孩子。
說得坦蕩，沒有遮掩，也沒有刻意誇大其詞。汪雨晴聽完垂下眼，指尖在他鎖骨上頓了頓，輕聲道：「做你的女人真好。」聲音輕得像嘆息，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由衷的感慨。
剛剛場景還歷歷在目，對方真的太懂得如何愉悅……
心裡翻湧著羨慕，也有幾分釋然，至少他不是薄情的人。她抬眼說，把地址給她吧，她會好好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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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沉默了片刻，林峰掐滅菸頭，翻身將她重新摟進懷裡，唇輕輕落在她額頭上。
汪雨晴閉著眼，手臂環住他的腰，將臉往他懷裡埋得更深些。
這一夜，他們就這樣依偎著說了很多話，從前沒說出口的委屈、藏了八年的心事，都在夜色裡慢慢攤開。
汪雨晴像是要把這些年積壓的情緒都安放下來，每一次貼近都帶著全然的信任，她會在他耳邊輕聲講起小宇成長的小事，會在他安撫的觸碰裡卸下所有緊繃，不再壓抑自己的依賴與柔軟。
第二天清晨，林峰是被敲門聲叫醒的。揉著眼睛坐起身，頭還有些沉，昨夜聊到很晚，身心都鬆了下來，反倒添了幾分倦意。
下意識往旁邊看，枕邊已經空了，隻留著幾根長發和淡淡的皂角香氣。
套上衣服去開門，門外站著小宇，仰著小臉望著他，認認真真地費力開口：「林叔叔，吃……吃早飯了。」林峰蹲下來揉了揉他的頭髮，笑著說：「好，叔叔這就去。」
到了寵物店，汪雨晴正在廚房裡煎蛋。
穿了件淡粉色棉麻短袖，配米色亞麻長褲，頭髮隨意別在耳後，整個人容光煥發。
皮膚白裡透紅，眼角帶著從前從未有過的舒展光澤，在灶台前忙碌著，動作輕快又熟練，平底鍋裡的煎蛋滋滋冒著泡，鍋鏟在她手裡翻得格外利落。
看見林峰進來，她側過頭笑了笑，那笑容和從前全然不同，沒有客套的寒暄，沒有小心翼翼的試探，隻有發自心底的放鬆與暖意。
「昨晚睡得好嗎？」她輕聲問，語氣柔得像水。
林峰靠在廚房門框上望著她，笑了笑：「頭有點疼，你精神倒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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