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來找貪吃鬼的“首篇論文發表後，周利群單獨找了我……”
回憶讓葉芸氣惱，鬼形亂晃。陰氣混合夜雨，凍得江衡打了個抖。
攏了攏外套，江衡出聲引導葉芸緩和情緒，“他罵你了？”
“嗯……”委屈感爆棚，葉芸聲音哽咽起來，“就因為我越過他發表論文，他嚴厲地指責我不尊師重道，學術不端！可……明明是他先不管我們的！”
“陽間的劣質潛規則罷了。”江衡看著路燈白光中墜落的雨珠，冷笑一聲，繼續問，“然後呢？”
葉芸穩了穩魂體，蹲到江衡身側，“被他罵過後，我也去了解了這些規則。研二的寒假，結合實習經驗我又寫了一篇論文。
這回，我告訴周利群了。一作的名字可能會變成他，哪怕噁心，我也做好心理準備。
可是我沒想到，論文被打回來了。在我反覆修改的第八天，周利群的個人論文發表……
研究的課題，嗬嗬，是從我論文裡摳出的一個小點，進行了簡單的理論擴充。”
雞蛋灌餅料加的有些雜了。胃裡泛起些噁心，讓江衡很不舒服。
葉芸聲音輕顫，還在繼續回憶，“阿淼知道周利群的操作後，陪我一起去找他要說法。
可又能有什麼說法呢？
周利群淡然地告訴我，要是想順利畢業，就安分受著。我和阿淼這種情況，就算他被舉報，學校其他導師也不會願意收我們。
我妥協了……不為我自己，也要為阿淼。可、可是……”
葉芸把臉埋在自己腿間，突然不說話了。陰氣扭曲著虛空，江衡鼻尖涼涼的，冷空氣吸進肺部，帶著點刺痛。
江衡扭頭，垂眸看著葉芸身上濕漉漉的鮮紅衣裙，冷聲問：“孫淼背叛你了？”
“不會！”葉芸沒有擡頭，回答迅速。
過了很久，江衡都沒說話。
路燈下，雨滴砸在地麵，濺起白色水珠，很快融入骯髒水窪。
葉芸再次出聲：“應該不會。我不希望是她……”
“可給你發消息的，是孫淼，對嗎？”江衡指出眼前小鬼遮遮掩掩、不肯明說的真相。
不知道她想騙誰。
葉芸肩膀縮了又縮，像是打算把自己完全團起來。然後，她很輕很輕地“嗯”了一聲。
“江判，我還是不信阿淼會害我。號碼是阿淼的沒錯，可發消息的不一定就是她，對不對！”葉芸終於擡頭，黑漆漆的眼珠子望著江衡，認真詢問，“……對不對？”
“不知道，我又不認識孫淼。”沉默良久，江衡這麼說著。
葉芸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多謝江判，我懂了。”
陰氣消散了些，鼻尖沒那麼涼了。江衡摸摸鼻子，繼而手握成半拳，撐著下巴緩緩道：“三十多年前的事了，我怎麼幫你闢謠呢？”
看出江衡在為難，葉芸竟意外地想開了，“江判，這麼多年過去，因為那條信息，我總是迷惘，才滯留在這兒。
現在，您幫我解禁，我也打算回地府了。等他們死後，功德簿上自然會標清兇手。
至於謠言，我人都沒了……就，算了吧。”
“嘖，說的什麼鬼話。”江衡聲音偏冷，麵對鬼魂，習慣性地拿起腔調，“我說了要報答你，還什麼都沒做。你這是質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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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葉芸笑容溫柔，語氣像在哄小孩。
雨勢不減，江衡索性穩坐台階，食指摩挲下巴，安靜思考起來，自然地忽視了葉芸的不敬語氣。
葉芸沒在地府接觸過高高在上的江判。眼前的年輕人，也完全不是那些鬼口中，“冷麵小郎君”的生鬼勿近模樣。
明明很鮮活、生動，還很熱心。
涼風時不時卷著雨滴飄進走廊，在江衡的藍色外套上暈出幾點深色。
葉芸默默起身，控製著鬼氣化作實體，擋住風雨。
一人一鬼就這麼安靜待著，直到葉芸感到不舒服。有股熟悉的靈氣正緩緩靠近，畢竟是魂體，她頓感難受。
與此同時，陷在沉思的江衡猛然擡頭，望向濃黑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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