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凶。她學會了忍耐，學會了沉默，學會了看人眼色。她每天都盼著，盼著姥爺能早點來接她回家。
兩個月，對念娣來說，像是兩年那麼漫長。
這天，錢老根心裡實在惦記外孫女，特意去供銷社買了些麥芽糖，準備去看她。
他到三妹家的時候，正是中午。三姨奶一家人正圍著桌子吃飯，桌上有肉有蛋，而念娣，正蹲在灶台後麵，啃著一個又冷又硬的黑麵饅頭。
看到錢老根突然出現，三姨奶慌了神，趕緊從凳子上跳起來，一把搶過念娣手裡的饅頭扔到一邊，嘴裡罵道：“你個死丫頭，怎麼跑這兒來了？有好好的飯不吃，非要啃這個！”
她一邊罵，一邊手忙腳亂的想把念娣拉到屋裡去，想給她換件乾淨衣裳，把她藏起來。
“站住！”錢老根的聲音很冷。
他幾步走到念娣麵前，蹲下身。
隻一眼，他的眼淚就下來了。
四歲的外孫女，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臉頰凹陷，眼窩深陷，一點血色都沒有。身上穿著一件又臟又破、明顯不合身的舊衣服，袖子短了一大截，露出兩隻又黑又瘦的小手。那手上，全是又紅又腫的凍瘡，有的地方已經爛了流膿。
當三姨奶伸手想來拉念娣的時候，念娣嚇得渾身一哆嗦，一下躲到了錢老根的身後。
就這一個動作，錢老根什麼都明白了。
他氣得渾身發抖，站起身，回頭死死的盯著自己的三妹。
“我把孩子交給你，你就這麼對她？”他的聲音不大，但有點發抖。
“大哥，你聽我解釋……”三姨奶的臉都白了，還想狡辯，“這孩子自己不聽話，不愛吃飯，整天在外麵瘋跑，才弄成這樣的……”
“夠了！”錢老根不想再聽她多說一個字。他從兜裡掏出那包麥芽糖，剝開一個，塞到念娣嘴裡。
“念娣，告訴姥爺，她打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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