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寄人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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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錢霞懷孕後，念娣在李家的日子就變得難過起來。
婆婆王桂香看她哪兒都不順眼，一天到晚指桑罵槐。
“真是個掃把星，白吃白喝了我們家三年，還想賴著不走。”
“一個丫頭片子，吃那麼多乾什麼？不知道給我未出世的大孫子省點口糧嗎？”
飯桌上，好吃的菜，王桂香都堆到錢霞碗裡，輪到念娣，就隻剩下些菜湯和沒人要的菜葉子。有時候念娣多夾了一筷子肉，王桂香的眼睛就瞪了過來，嚇得念娣趕緊把肉又夾回盤子裡。
錢霞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她想護著念娣，可她自己挺著個大肚子，聞到油煙就吐，渾身沒勁，再加上婆婆天天念叨，丈夫李衛軍也站在他媽那邊，她也實在是沒辦法。
李衛軍對念娣的態度也變了。以前下班回來，他會把念娣舉得高高的，逗得她咯咯直笑。現在，他回家就板著個臉，念娣怯怯的叫他一聲“爸爸”，他也隻是不耐煩的“嗯”一聲，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
四歲的念娣雖然不懂大人世界的複雜，但她能感覺到，這個家，好像不再歡迎她了。媽媽的肚子越來越大，抱不動她了。爸爸不跟她玩了。奶奶看她的眼神，總是很凶。
她變得越來越沉默，整天抱著個布娃娃，一個人坐在門檻上，安安靜靜的，不哭也不鬨。
錢老根來看外孫女的時候，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念娣明顯瘦了，小臉都小了一圈，看見他，眼睛亮了一下，卻不敢像以前那樣撲過來了，隻是怯生生的站在原地，小聲的叫了聲“姥爺”。
錢老根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
吃飯的時候，他親眼看到王桂香是怎麼對待念娣的，心裡的火“蹭”的一下就冒了上來。
飯後，他把女兒女婿叫到一邊，沉著臉問：“你們就是這麼照顧孩子的？”
錢霞低著頭，眼圈紅了。李衛軍一臉不自在，辯解道：“爹，我們沒有……我娘就是……就是說話直了點。”
“直了點？”錢老根冷笑一聲，“我把一個活蹦亂跳的孩子交給你們，你們就給我養成這個樣子？李衛軍，我當初是怎麼跟你說的？錢霞，你媽臨走前又是怎麼囑咐你的？你們都忘了嗎？”
夫妻倆被說得頭都抬不起來。
錢老根看著女兒憔悴的臉，和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心裡的火又變成了心疼。他知道，女兒也不容易。
他歎了口氣，說：“行了，這事也不能全怪你們。這樣吧，我先把念娣接走，等霞生完孩子，身子養好了，再說。”
可他自己年紀大了，老伴也走了，一個人怎麼照顧一個四歲的孩子？
思來想去，他想到了自己的三妹。三妹家也在農村，離得不遠，家裡條件雖然一般，但多養一個孩子吃飯應該不成問題。
趕集的時候，錢老根帶著念娣，提著兩斤白糖和一塊布料，找到了三妹家。
三妹，也就是念娣的三姨奶，一見錢老根來了，熱情得不得了。
“哎喲，大哥，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快進屋坐！”
當她看到錢老根身後的念娣時，愣了一下。
錢老根把自己的難處一說，懇求道：“三妹，大哥知道這事讓你為難了。你就幫幫忙，暫時照看一下孩子，等霞出了月子，我就把她接回來。這孩子吃的糧食，我來想辦法，不會讓你們吃虧的。”
三姨奶眼珠子轉了轉，看到那兩斤白糖和新布料，臉上就堆滿了笑。
“大哥，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咱們是親兄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念娣也是我的親外甥孫女，放我這兒，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我保證把她喂得白白胖胖的！”
她拉過念娣的手，摸了摸她的頭，笑眯眯的說：“好孩子，以後就在姨奶家住，姨奶給你做好吃的。”
念娣看著這個笑得一臉和氣的女人，心裡有些害怕，但還是乖巧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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