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悅悅的“助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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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媳聯盟雖然成立了，家裡的氣氛也緩和了不少，但孫大海的情況依然沒有好轉。
他把自己封了起來，對外界的一切都帶著抗拒和敵意。
飯菜是順口了，他不再推開飯碗，但也就是麵無表情的吃上幾口，然後就擺手說飽了。兩位老母親精心熬的湯，他喝兩口就皺著眉說不想喝了。
孫建峰花大價錢請來的專業康複理療師，每周上門三次。可每次理療師一到，孫大海就閉上眼睛裝睡，要麼就用還能動的右手死死抓住床沿，嘴裡含糊不清的嘟囔著：“別碰我……沒用的……別白費力氣了……”
有一次，年輕的理療師想幫他活動一下僵硬的左腿，剛一碰到他，孫大海就用右手抓起枕邊的遙控器，朝著理療師砸了過去。
“滾！都給我滾！我說了我就是個廢人！還折騰什麼？讓我安安靜靜的等死不行嗎！”他嘶吼著，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理療師嚇了一跳，尷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孫建峰氣得臉色鐵青，衝上去吼道：“爸！您到底想怎麼樣！我們大家辛辛苦苦為了誰？您就不能配合一下嗎！”
“我不想怎麼樣！我就是不想活了！你是我兒子，你就該讓我死得痛快點！”孫大海也吼了回去。
父子倆就這麼隔著一張床對峙著，一個氣得渾身發抖，一個滿臉通紅。婆婆李娟在一旁捂著嘴哭，薑秀雲不住的歎氣。家裡的氣氛又僵住了。
全家人都沒了辦法，感覺做什麼都沒用。
隻有悅悅，每天放學回來，看到家裡的低氣壓，隻是默默的寫作業，吃飯，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她不像大人們那樣唉聲歎氣，也不去勸爺爺，隻是用一雙眼睛，安靜的觀察著一切。
她看到，爺爺雖然嘴上說著“想死”，但每天早上，他都會趁著大家不注意，偷偷用還能動的右手，艱難的去夠床頭櫃上的那麵小鏡子，對著鏡子看自己歪斜的嘴角，然後就把鏡子放下了，臉上的表情更難看了。
她還看到，有一次，孫建峰診所的一個老同事來看他，聊起了以前在廠裡當車間主任時的威風事跡，爺爺雖然一言不發，但耳朵卻豎得直直的，人也好像精神了點。
悅悅明白了，爺爺是覺得自己沒用了，失去了尊嚴。他當了一輩子領導，是受人尊敬的孫主任，現在卻成了需要人伺候的“廢人”，他接受不了。
周六晚上，是悅悅上王老師線上化學課的日子。
晚飯後，若楠就開始幫她準備，調試電腦，檢查網絡。“悅悅，快八點了，回你房間去準備上課吧，別遲到了。”
悅悅卻沒有動，她看著坐在客廳沙發上唉聲歎氣的媽媽和外婆、奶奶，又看了看躺在護理床上，背對著大家的爺爺。
她忽然開口說：“媽，我今天……能在客廳上課嗎？”
“在客廳？”若楠愣了一下，“客廳這麼多人，多吵啊，會影響你聽課的。快回你房間去，那兒安靜。”
“不，我就要在客廳。”悅悅的語氣很堅持，“我……我想讓爺爺幫我一個忙。”
這話一出，客廳裡所有的大人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的看向這個半大的女孩。
“讓爺爺幫忙？他能幫你什麼忙？”孫建峰皺著眉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他覺得女兒是在胡鬨。
悅悅沒有回答爸爸，而是抱著筆記本電腦，徑直走到了爺爺的護理床前。她把電腦放在床頭的小桌板上，然後從書包裡拿出一個嶄新的筆記本和一支筆，放到了爺爺的右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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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彎下腰，用一種近乎請求的、無比真誠的語氣對孫大海說：“爺爺，我今晚這節課特別特別重要，是王老師的集訓課，老師講得飛快，好多化學公式和要點，我怕我一個人腦子跟不上，手也記不過來。”
孫大海緩緩的轉過頭，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己的孫女。
“爺爺，”悅悅的聲音清脆又響亮，“您能不能……當我的助教？幫我記一下課堂筆記？我聽課，您來記，我們倆分工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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