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伏地魔失去了肉體，需要靠寄生和獨角獸的血苟延殘喘。我知道魔法石是他恢復力量的關鍵。我知道——”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下去。
“——我知道奇洛教授是被利用的。但我不能理解的是……他為什麼願意？”
鄧布利多沒有立刻回答。他從果籃裡拿了一顆蘋果，端詳著它紅色的果皮，像是在看一件從未見過的東西。
“‘為什麼願意’——你指的是奇洛教授為什麼甘願讓伏地魔依附在自己身上？”
“是。”卡米莉亞的眉頭皺在一起，“他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壞人。我見過他在課堂上結結巴巴、膽小如鼠的樣子——雖然那是裝的，但裝的背後總得有什麼吧？他是怎麼從一個正常人，變成……一個讓黑暗魔王的殘魂寄生在自己後腦勺上的人？他想從伏地魔那裡得到什麼？力量？權力？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會變成這樣？”
鄧布利多把蘋果放回果籃，沒有咬。
“這是一個很深刻的問題。”他說，“比‘伏地魔是什麼’更深刻——因為它問的是‘人為什麼會選擇走向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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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進椅背，目光落在天花闆上那幅流動的星空壁畫上。
“奇洛教授年輕時是一個聰明、有抱負的年輕人。他在麻瓜研究方麵很有天賦，發表過幾篇不錯的論文。但聰明和智慧不是一回事——他有前者，缺後者。他渴望被認可，渴望證明自己不是人們眼中那個‘隻會講麻瓜笑話的奇洛’。這種渴望，在他去阿爾巴尼亞森林休假的那一年，被伏地魔精準地捕捉到了。”
“伏地魔給了他什麼？”
“認可。”鄧布利多的聲音很輕，“伏地魔不會對任何人說‘你很特別’‘你比其他人強’——除非那個人對他有用。但奇洛不知道這一點。他聽到的，是幾十年來從未有人對他說過的話。伏地魔告訴他，他可以成為偉大魔法世界的一部分，可以超越那些嘲笑他的人，可以獲得真正的力量。奇洛信了。”
“所以他不是被強迫的？”卡米莉亞的聲音有些澀。
“最初不是。他主動找到了伏地魔的殘餘——那團在阿爾巴尼亞森林裡遊盪的、虛弱到連一個咒語都發不出的殘魂。他以為他可以控製那團殘魂，從中汲取力量和知識，然後功成名就。他太自負了。”
鄧布利多的語氣裡沒有嘲笑，隻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
“等他發現伏地魔的意誌比他強大百倍的時候，已經晚了。殘魂進入了他的身體，貼附在他的靈魂上。他不再是奇洛教授和伏地魔兩個人——他成了伏地魔的容器。他的意識還在，但意誌已經被侵蝕殆盡。他害怕死亡，而伏地魔告訴他‘沒有我，你會死’。他相信了。”
“所以他留下來了。不是因為還想得到什麼，而是因為——走不掉了？”
“走不掉了。”鄧布利多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速很慢，“一個人選擇走向黑暗的第一步，往往不是因為邪惡，而是因為脆弱。脆弱讓人渴望被認可，渴望力量，渴望成為‘更強’的那一個。但黑暗從不給予——它隻索取。等你意識到的時候，你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拿回來了。”
卡米莉亞低著頭，手指捏著辰雪的耳朵尖。辰雪一動不動，藍眼睛半閉著，尾巴輕輕搭在她的手腕上。
“教授，奇洛教授還有救嗎？”
鄧布利多沉默了幾秒。
“那取決於你怎麼定義‘有救’。”他說，“他的身體還能活著，但他的靈魂已經被伏地魔的殘魂侵蝕了太久。即使伏地魔離開他，他也不再是原來的他了。他可能會失去全部魔法能力，可能會永久地失去記憶，可能會變成一個空洞的、什麼也不剩下的軀殼。這就是黑暗的代價——它從不空手而歸。”
卡米莉亞想到原著的結局。奇洛在保護魔法石時被哈利觸碰後化為灰燼——不是因為哈利有多強大，而是因為伏地魔的殘魂無法承受那種純真的、帶著愛的接觸。奇洛不是被哈利殺死的，是被他自己身體裡的黑暗反噬的。
“有時候，”鄧布利多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最殘酷的懲罰，不是死亡——而是活著發現自己變成了什麼樣的人。奇洛教授還有機會麵對自己，也許這就是他唯一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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