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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舊部的人到了。
來的是兩個人,一男一女,穿著普通,看起來就是走鏢的鏢師,沒什麼特別的。
蘇滿滿遠遠看了一眼,還以為來的會是孫老十他們呢。
蕭凜和他們在客棧見了一麵,沒說太多,隻交代了一件事,接人,今晚動身。
"老人身體不好,路上多照顧。"蕭凜囑咐。
"屬下明白。"
兩人領命離開。
蘇滿滿坐在窗邊,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城裡的陌生麵孔這兩天越來越多了,散落在各處,像是提前埋好的釘子。
有的扮成行商,有的扮成腳夫,總是有意無意往縣衙那邊看。
"他們能護住老人嗎?"她晃了晃腳。
蕭凜沒有立刻回答。
舊部的人不是修士,隻是普通人,刀法再好也有限。真遇上黑旗的人,隻怕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儘量吧。"他最後說。
蘇滿滿沒有再問,把視線收回來。
窗外的街道看起來和往常一樣,有人挑著擔子走過,有人牽著驢子進城,日頭曬在青石板上,熱氣蒸騰。
但她知道,這座城已經不一樣了。
當天下午,林昭去了縣衙。
他要交代一些事情,把手頭的公務理一理,等老人走了,他也好安心。
走之前,他去看了父親一眼。
老人坐在院子裡曬太陽,包袱已經收拾好了,就放在腳邊,不大,裡頭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就幾件換洗衣裳,一雙舊鞋,還有一把林昭小時候玩過的竹刀,不知道為什麼也帶上了。
"爹,"林昭蹲下來,"我去縣衙處理點事,晚上回來送您。"
老人點點頭,沒說話,眼睛卻一直沒離開他的臉。
林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又抬起來。
"爹,您在這等我。"
"我知道。"老人說,"你去吧。"
"我很快回來。"
"嗯。"
林昭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老人還坐在那裡,背對著他,背影佝僂,像一棵被風吹彎了的老樹,一動不動,仿佛沒有什麼事情能夠撼動他。
林昭深深地望了一眼老人現在的樣子,深吸一口氣,回過身去。
他沒有回來。
天黑了,老人還坐在院子裡等著。
舊部派來的人來了,說時辰到了。
老人說再等等,大郎還沒回來,說好要來送我的。
旁邊守著的舊部兩人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開口催促。
又過了半個時辰,院子外頭有人跑過,腳步聲急,但那也不是林昭。
老人抱緊了懷裡的包袱,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有人敲門。
他猛地抬起頭,走到院門邊,小心翼翼的將門打開。
還是舊部的人,說蕭凜讓他們先帶老人走,林昭那邊有事耽擱了。
"什麼事?"老人警覺。
他們沒有回答,隻是說,"老人家,該走了。"
老人看著他們,看了很久又回頭看了眼院子裡的老槐樹。
"大郎說會來送我的。"他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沒有人接話。
老人旋即歎了口氣,轉身出門。
蘇滿滿那邊已經察覺不對勁了。
林昭說下午去縣衙,天黑之前回來送老人。
現在天都黑透了,人還沒回來。
"蕭凜,我們去縣衙看看。"
蕭凜帶著她出了門,腳下一點,往縣衙掠去。
夜風迎麵吹來,帶著一股涼意。
太安靜了。
門口的守衛不見了,院子裡一個人都沒有,隻有幾盞燈籠在風裡晃來晃去,光影明明滅滅,把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長。
偏廳的門開著,裡頭一片狼藉。
桌子翻了,椅子倒了,地上散落著筆墨紙硯,一方硯台滾到了牆角,墨汁洇了一大片,像是潑出去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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