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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溫暖先覺出不對，蘇滿滿指過去的地方都是他們已經去過的。
聽到溫暖的問話，她隻是把手指往旁邊挪了三寸，按在另一個點上。
隨後她抬起頭，看向沈知意。
＂知意。＂
＂啊？＂沈知意還在揉膝蓋。
＂看這兒。＂蘇滿滿的手指點在那兩個位置上，＂這兩處，你認不認得。＂
沈知意低頭看了一眼。
那兩個點，一個在京畿以南的一片窪地，另一個更遠些，在窪地往西約三百裡的一座山下。
圖上沒有寫地名。
可這兩處...
她的嘴唇動了兩下，才把聲音擠出來，啞得幾乎聽不清。
＂姐。＂
沈知秋一直靠在道邊的樹上閉目養神，聽見這一聲，慢慢睜開了眼。
＂你過來看看。＂
沈知秋連忙欠身走過來，蹲下。
她比沈知意沉得住氣，她盯著地圖看了很久，末了才終於伸出手指，一寸一寸地順著圖上那條河描下去。
＂這個地方，＂沈知秋的聲音很平。
＂是我們家的莊子。＂
＂莊子？＂溫暖沒聽懂。
＂沈家的田莊。＂沈知秋說，＂在京城南邊，走大半天的路。夏天太熱的時候，我娘會帶我們去那兒住些日子。＂
＂好幾年前的事。＂她的目光還落在那張圖上，沒有抬起來，＂抄家的旨意下來那天早上，我們還在那處莊子裡，我娘先讓我把知意從後院帶出去。她說，不管聽見什麼，都別回頭。＂
風從官道上刮過來，卷著一層薄薄的塵。
＂另一個地方。＂蘇滿滿的手指按在西邊那個點上，＂那座山。＂
沈知秋的肩膀不易察覺地繃了一下。
＂是青柏嶺。＂
＂那兒有什麼。＂
＂我娘埋在那兒。＂
顧折枝原本還想插句什麼，嘴張了一半，又閉上了。
＂我們逃出京城的時候，我娘沒能一起走。＂沈知秋說得很慢，慢得像是每一個字都得從很深的地方撈出來，＂後來我們偷偷回去找過。街坊說人早就沒了，屍首是義莊的人拖出去埋的。＂
＂我們找了三個月才找到那個墳。＂
＂沒有碑，就是一個土包。＂沈知秋頓了頓，＂所以我們又自己立了塊木牌。＂
沈知意坐在界石上，整張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溫暖蹲下去，伸手把她抱住了。
蘇滿滿一直沒說話。
她隻是把那兩張圖往中間推了推。
蘇滿滿終於開口，＂隻剩下這兩塊靈石了，都在你們家。＂
＂這不可能。＂沈知意從膝蓋裡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我娘就是個……＂
她想說她娘就是個後宅婦人。
管家理事、看賬本、給她們做冬衣。
一輩子最遠隻去過那個田莊。
這話說到一半，她自己先卡住了。
如果阿蕪說的話沒錯。
她自己身體裡，現在正裝著一樣她壓根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塞進去的東西。
＂就是個什麼。＂蘇滿滿問。
沈知意說不出來了。
沈知秋伸手把地上那張圖撿起來，卷好，遞還給蘇滿滿。
＂師父。＂
＂說。＂
＂我娘的墳旁邊埋著黑旗要的東西。這事我總得親眼看一看。＂沈知秋態度堅決，“我們好久沒回家了。”
蘇滿滿仰頭看著這個徒弟。
她這幾個徒弟裡，蕭凜最沉，顧折枝最浪，溫暖最軟，知意最炸。
沈知秋是最悶的那個。
悶的人一旦下了決心，誰都拉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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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蘇滿滿把圖收進袖子裡，＂先去田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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