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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兵馬司大牢地下三層。
這裡深埋在地底幾十丈處，終年不見天日。
潮濕陰暗的石壁上布滿了滑膩發黑的青苔，空氣裡混雜著陳年血腥、腐肉爛瘡，以及硫磺和烙鐵燒焦皮肉的氣味，濃烈得讓人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吞咽爛泥。
最深處的一間死牢裡，兩根足有兒臂粗細、通體刻滿壓製靈力符文的沉重玄鐵鏈，正死死扣在顧折枝的琵琶骨後方。
他雙手被高高吊起，整個人幾乎懸在半空，腳尖勉強點地。
那件本就破舊的粗布麻衣早就被帶刺的皮鞭抽得稀爛，布條浸透了暗紅色的血塊，死死黏在翻卷的皮肉上。
冷汗順著他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下巴淌下，滴在胸前的血跡裡。
可即便狼狽到了這副田地，那張生得極其招人眼的俊臉上，卻依舊掛著一絲要死不活的散漫冷笑。
在他腳邊的乾草堆裡，溫暖抱膝蜷縮著。
她身上雖沒受大刑，但手腕腳踝上同樣套著沉重的生鐵鐐銬，單薄的肩膀一下一下發抖。
“哐啷！”
幽深陰暗的甬道儘頭，突然傳來了一陣沉重而雜亂的皮靴踏地聲。
鐵鎖碰撞，牢房外那扇覆著生鐵皮的柵欄門被人一腳狠狠踹開！
兩個袒胸露背、滿臉橫肉的劊子手大步邁了進來，手裡各提著一柄燒得通紅、還在滋滋往外冒青煙的烙鐵。
緊接著，一個身穿從四品兵馬司指揮僉事黑豹武袍的中年男人背著手走了進來。
男人麵容瘦削陰鷙，眼袋浮腫，兩隻三角眼在昏暗的火光下閃爍著毒蛇般的寒光。
此人正是新派大統領陳彪的親信副將，周閻。
周閻在獄卒搬過來的太師椅上大馬金刀地坐下，居高臨下地斜睨著半死不活的顧折枝，冷笑了一聲：
“顧公子，骨頭挺硬啊。吊了你六個時辰，抽了八十鞭，連哼都沒哼一聲？”
顧折枝費力地撩起眼皮，亂發遮掩下的鳳眼微微眯起，慢吞吞地嗤笑了一聲：
“八十鞭？這位……大人，您手底下那倆飯桶是不是沒吃飽飯？”
“啪！”
站在一旁的劊子手勃然大怒，反手一記浸了鹽水的皮鞭狠狠甩在顧折枝的肋骨上！
“噗！”
皮肉撕裂，鮮血飛濺！顧折枝身子劇烈一抽，喉嚨裡泛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蒼白的額角青筋暴跳，冷汗如雨下。
溫暖下意識撲上去想擋，被劊子手一腳踹翻在乾草堆裡。
“老實點，賤人！”
周閻擺了擺手，示意劊子手退下。
他身子前傾，兩根手指輕輕敲擊著椅把手，語氣陰惻惻的：
“姓顧的，別跟本官在這兒裝瘋賣傻。”
周閻三角眼微眯，死死盯著顧折枝的每一個微表情：
“蕭凜在哪兒？那兩個沈家的餘孽在哪兒？還有……那批舊部，到底藏在京城哪個犄角旮旯？”
顧折枝低垂著頭，喘著粗氣，嘴角掛著血沫。
這幫蠢貨果然是衝著蕭凜來的，而且根本不知道蘇滿滿他們下了枯井，更不知道靈石的事。
他們隻抓到了自己和溫暖，就以為蕭凜的大部隊就藏在附近。
這畫了符文的鎖鏈怕是從別處得來的。
隻要讓他們覺得有利可圖、覺得能順藤摸瓜釣出“蕭凜的大部隊”，他們就絕不敢在今晚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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