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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裡靜得隻剩下雨聲。
顧折枝靠在石壁上昏昏沉沉，渾身是傷。
溫暖跪坐在他身旁，手裡攥著僅剩的幾枚丹藥，不時探探他的鼻息，眼眶紅腫得厲害。
沈知秋守在洞口附近，指尖翻飛著符紙，眉頭皺得很緊。
沈知意抱著劍坐在角落，眼神發愣地盯著地麵被雨水浸濕的青磚碎塊。
沒有人說話。
蕭凜一個人站在洞口最外沿的石頭上，任憑冷雨打濕了肩背。
那件沾滿血汙的黑袍緊緊貼在他身上，狂風呼嘯而過，他卻像是一尊釘死的石像，一動不動。
“殿下快走。”
“活著。”
那聲音像是刻進了骨頭裡，怎麼甩都甩不掉。
三千條人命，就這麼化成了朱雀大街上的血水和爛肉。
“發什麼呆呢。”
身後傳來一道軟糯的童音。
蕭凜沒回頭。
蘇滿滿慢悠悠走過來，小身板靠在他旁邊的石頭上，肉乎乎的小手撐著下巴，也望向洞外黑沉沉的夜空。
“孫老十死了。”蕭凜聲音沙啞得厲害，“三千人，全死了。”
“嗯。”蘇滿滿應了一聲，沒有多說。
“我從小就想著，有朝一日能殺回京城，替父皇母後報仇。”蕭凜眼底泛著紅絲，聲音低沉，“我等了整整幾十年。”
“結果呢？”
蕭凜握著滄瀾劍的手死死攥緊，指節發白：
“結果那幫黑旗的人，抬抬手，就把我這些年的心血全抹成了爛泥。”
蘇滿滿歪著腦袋看他：“那你打算怎麼辦？”
蕭凜沉默了很久。
洞外的風雨聲呼嘯不停，遠處偶爾能聽見巡山死士引動的靈力破空聲。
“我不知道。”蕭凜嗓子乾澀，“孫老十臨死前讓我活著。可我不知道該怎麼活。”
“想報仇？”
蕭凜閉上眼，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想。”
“那就去報。”蘇滿滿打了個哈欠，小短腿晃了晃，“本座收你當徒弟，可不是讓你躲在陰溝裡當一輩子喪家犬的。”
蕭凜猛地轉頭看向她。
蘇滿滿小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隻是漫不經心地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這筆血債記著就是了。想還債，就得有本事。”
“你現在沒本事，所以隻能看著人死。”
“想有本事，就得往上爬。”
蘇滿滿站起身，小小的身影在風雨中顯得格外單薄，卻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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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柏嶺那塊靈石，拿到手之後，秘境裡藏著什麼，本座帶你親眼去看。”
“看完了，你再決定這條命往哪兒走。”
說完，小奶娃轉身往洞裡走，走到一半又停下來，頭也沒回地丟下一句：
“別在外頭淋太久，病了沒人伺候你。”
蕭凜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直到雨水徹底浸透了他的衣袍，他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走進了山洞深處。
三天後。
天色泛著慘淡的死白，連日的暴雨總算停了，但天地間依舊壓著濃重的鉛雲。
顧折枝服了藥，外傷勉強結了血痂，在溫暖的攙扶下終於能挪動步子。
沈知意和沈知秋將所有能用的符籙與靈藥收拾停當，六人趁著清晨大霧彌漫，悄無聲息地出了亂石林，順著荒僻山脈一路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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