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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呼嘯,穀底盤旋的煞氣被晨風卷起,如一道道翻滾的濁浪。
沒有驚天動地的對峙,亦沒有多餘的聲響。
整座峽穀入口處,死寂得令人窒息。
就在穀口正前方的黑石祭壇周圍,靜靜佇立著五道身披寬大黑袍的身影。
寬大的玄黑兜帽壓得極低,將她們的麵容徹底隱沒在濃重的陰影之中,身上的黑旗雲紋鬥篷垂至腳踝,周身的氣息內斂得如同一潭死水,沒有半分靈力外泄,甚至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
唯有站在正中央的那道身影,腰間斜斜掛著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劍。
長劍劍柄之上,雕刻著一朵妖異欲滴的暗紅彼岸花,在慘白的晨曦中,泛著森寒的光澤。
黑旗宗主,蘇芷笙。
而在她身側,另外四名黑袍人如同四尊黑色的石雕,分立四方,沉默不語。
“踏、踏。”
阿蕪在距離五人十丈開外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她沒有行禮,亦沒有開口說話,隻是微微側身,退到了黑石祭壇的邊緣,將身後的主角團眾人讓了出來。
蕭凜握著滄瀾劍的手指緩緩收緊,骨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沈知意與沈知秋並肩而立,腰間長劍隱隱生出一股低沉的共鳴,沈知意的眉頭緊緊鎖起,目光在左側那名身形挺拔如劍的黑袍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掠過一絲極怪異的恍惚。
太像了。
那人哪怕隻是靜靜站在風裡,周身那種近乎肅殺的劍道站姿,以及右手搭在虛空處的弧度,都讓她心頭猛地一跳,仿佛在什麼極久遠的地方見過。
可兜帽遮得太嚴,陰影之下,唯有一片漆黑。
站在蕭凜身旁的顧折枝,手中的竹杖深深紮進石縫之中。
他那雙向來浮誇散漫的桃花眼,此刻死死盯著蘇芷笙身旁那名身形略顯纖瘦的黑袍女子。
那黑袍女子的右手藏在寬大的袖袍裡,但在狂風吹卷鬥篷的刹那,袖口隱約露出一小截纏繞在腕間的極細鎖鏈。
鎖鏈泛著冷冽的烏光。
顧折枝瞳孔驟縮,整個人身子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當日在李家老宅,周錦瑤被重重包圍、死到臨頭之際,正是這樣一條鎖鏈撕裂虛空,從天而降,當著所有人的麵將周錦瑤一掌擄走,遁入虛空。
“……是她。”
顧折枝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得幾乎隻有身旁的蕭凜和蘇滿滿能聽見。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後背剛剛結痂的傷口因肌肉緊繃而隱隱作痛,握著竹杖的手背上青筋暴凸。
但他沒有動。
蕭凜橫劍擋在他身前半步,眼神冷硬,微微搖了搖頭。
無人發難,無人質問,甚至連溫暖都下意識地咬緊了下唇,緊緊抓著顧折枝的袖角,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整座峽穀前的氣氛,沉重得近乎壓抑。
那五道黑袍身影,就像是五座橫亙在生與死之間的深淵。
哪怕她們一言不發,哪怕她們將麵容藏在黑布之下,但在場的所有年輕人,心頭都莫名升起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與戰栗。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夾雜著荒誕的刺痛,沉沉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趴在蕭凜肩頭的蘇滿滿,靜靜看著那個佩著彼岸花長劍的女人。
蘇芷笙沒有轉頭,甚至沒有朝蘇滿滿的方向看上一眼。
她仿佛根本不在意來的人到底是誰,更不在意這些年輕人眼底翻江倒海的情緒。
狂風吹動她的衣角。
她緩緩抬起蒼白纖細的右手,自袖中探出,指尖在身前的虛空中輕輕一劃。
“唰!”
一道森寒的無形劍氣憑空掠過,在她的右手掌心割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與此同時。
身側的另外四名黑袍人,動作整齊劃一,幾乎在同一瞬間抬起右手,利刃劃過皮肉的沉悶聲響在死寂的風中微弱地響起!
滴答。
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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