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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前那陣最凶的反噬，被蘇芷笙自己生生壓了下去。
這使得她的眼中暫時恢複了一點清明
“……我能壓住。”她啞著嗓子，對著蘇滿滿。
蘇滿滿看了她一眼，沒多問。
“既然壓住了，那就趕路。”
潮水起起伏伏，此刻隻是暫時的退潮。
什麼時候再漲，誰也說不準。
他們還不能鬆懈。
“師父。”顧折枝從洞口回來，“搜山犬快接近了，沈知秋說她的斂氣符最多還能撐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
蘇滿滿站起身，走到石柱前，蹲下來，跟蘇芷笙平視。
像是在審問犯人。
“這底下，是不是有路。”她問的不是逃，是斷定，“你把暗哨設在這條崖縫底下，不會是為了鑽死胡同。”
蘇芷笙怔了一瞬，隨後無力的扯了下嘴角。
“……溶洞儘頭，有一條斷了的地脈。”她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嘶啞，“早年是一條暗河，現在剩下一條河道。順著它往下走，能出這片山，到山背後的亂葬崗。”
“那地方晦氣重。”
言外之意是，可以暫時用來躲避搜山犬的巡查。
洞裡幾個人對視一眼。
“那還等什麼。”沈知意先站了起來。
“不好走。”阿蕪拿出水壺細細地給蘇芷笙喂了幾口水，旋又給眾人潑了盆冷水，“那個河道早些年塌過，現在還是危區。甚至有幾處地方的大小隻能容得下一人側身，我們現在這老弱病殘的，會不會死在裡麵還另說。”
洞內一靜。
幾位母親臉色一個比一個白。
“背。”蕭凜開口，隻一個字，“一人一個。背也要把人背出去。”
溫暖咬了咬牙，“沒有路，就把路炸開，總要試試才知道可不可行。”
沈知意訝異的看一了眼溫暖，似乎還沒想到她能說出這樣的話，撓了撓後腦勺，向身旁的沈知秋側了側頭，“溫暖把我的台詞搶了。”
“阿蕪。”蘇滿滿看向一直跪在蘇芷笙身邊的小孩，“你走最前頭探路。這種地方，你比我們都熟。”
“那我母親呢...”阿蕪的臉色難得流露出點著急的神色，“既然要我探路，那宗主總得要個人照顧吧。”
蘇滿滿沒說話，她走到石柱前，抬手一壓，玄鐵鎖鏈應聲散開。
蘇芷笙的身子晃了一下，幾乎栽倒，被阿蕪的身子堪堪撐住。
“能走嗎。”
“能。”蘇芷笙扶著石壁站直，白發散亂，遮著大半張臉，“我殿後。”
“不行。”
“不行！”
蘇滿滿和阿蕪異口同聲。
蘇滿滿偏頭看了看她，眼底的光暗了暗，轉向蘇芷笙：
“你殿後，一旦發作，無人能及時察覺，我們全得死在你手裡。你走中間，跟著我。”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蘇芷笙隻張了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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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說得不客氣，可這也代表蘇滿滿沒把她當成一個隨時要提防的瘋子扔在最危險的位置，而是把她圈在了隊伍中間，需要保護的位置。
蘇芷笙垂下眼，沒再多言語。
這樣的安排，阿蕪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她深深的望了蘇滿滿一眼，她知道蘇滿滿已經知曉了一切，自己的身世，自己是如何被帶到這個世界的，還有...
暗中跟了他們這麼長時間，有那麼一瞬，她真的很想對她叫一聲，妹妹。
不得不承認，血緣這種東西。
多年來曆朝曆代都那麼在乎血脈傳承，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
洞底那條河道，比想象中更窄，更黑。
阿蕪在前頭引路，布料貼著石壁發出沙沙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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