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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滿滿這三個字落下，修為驟然鬆了韁。
不是失控。
金光自她小小的身子裡炸開，把整片亂葬崗的天空都映成了金色。
枯骨鬼影如烈日下的霜，寸寸消融。
她的聲音穿過滔天黑潮，清清楚楚地落進每個人耳裡，“蕭凜。”
“這裡，不用你們了。”
蕭凜張了張嘴，終究沒有開口。
他背著母親，招呼眾人，一步一步退到那道金光的身後。
顧折枝架著痛到失聲的沈知意，溫暖抱著奄奄一息的阿蕪。
誰都沒再往前一步。
他們知道，從這一刻起，這一戰，是師父一個人的了。
也隻能是她一個人的。
半空那黑袍人，被那股陡然爆發的氣勢逼得連退數丈。
“不，這不隻是大乘……”他聲音裡第一次透出懼意，“你這是……要衝擊那一步……”
蘇滿滿替他說完，“渡劫之上，飛升之下。我前世卡在這裡，卡了三百年。”
“今天，借你的血，借這一縷淵煞，我把它，補上。”
她一隻手負在身後，另一隻手，緩緩抬起。
那身浮光老祖殘存的道韻，以及她兩世為人淬煉出的神魂，在這一刻，轟然合一。
天穹之上，金色的雲層被攪動，凝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漩渦。
那是境界突破，引來的天地之力。
轟。
無聲的一震過後，蘇滿滿周身的金光，由躁動，歸於沉凝。
不再張揚，不再炸裂。
像一口古潭，深不見底。
那黑袍人隻覺得，眼前這個三歲半的娃娃，忽然變得望不到頂了。
像一座山。
像一片海。
像天。
“該結賬了。”
蘇滿滿一步踏出。
這一步，踏碎了鋪天蓋地的黑潮。
那些沒有麵目的枯骨鬼影，那些翻湧了半日的死氣，在她這一步之下，如潮水退去，再也凝聚不起來。
黑袍人狂噴精血，催動那一縷淵煞，凝成一柄百丈黑刃，朝她當頭斬落。
蘇滿滿沒有躲。
她抬起那隻小小的手，向上，輕輕一托。
百丈黑刃，頓在了她的掌心之上。
寸寸碎裂。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黑袍人厲聲尖叫。
“我是誰，你不用知道。”蘇滿滿仰頭看他，那雙眼睛裡，金芒流轉，古井無波，“你隻需要知道...”
她的聲音陡然轉厲。
“今天，得有人還我的賬。”
金光暴漲。
蘇滿滿一手結印，那道從深淵裡分出來的淵煞本源，連同催動它的黑袍人，被一隻無形的金色巨手，狠狠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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