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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黑袍人踏在半空，腳下沒有踩物，被一片翻湧的黑氣托著。
他身後六個死士，散開成扇形，把這片焦土圍了個半死。
“宗主……”黑袍人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具白發的身體上，喉嚨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隨即又冷了下去，“到底還是沒撐住。”
他抬手一指蘇滿滿。
“殺了她，本源歸位。”
六個死士，眼睛死死盯著蘇滿滿，隻待一聲令下，全員出動。
“師父！”
隔著老遠，蕭凜就看見了。
師父跪坐的地方，那個白發女人，直挺挺躺在焦土上，一動不動。
他心裡咯噔一下，腳下卻沒停，長劍出鞘，當先撞進了戰團。
阿蕪比誰都快。
蕭凜一直覺得這丫頭怪。
話少，來路不明，總在最要命的關頭不聲不響地出現。
上次在苗寨，救走沈知意的是她；
這一路上，替他們擋暗箭、探死路的，也總是她。
可她從不居功，也從不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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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個影子。
此刻這個“影子”，身形快得幾乎拖出殘影，徑直插到了蘇滿滿身前。
蘇滿滿剛承了一身修為，還沒捂熱，經脈亂著，神魂又帶著傷。
那黑袍人顯然看出來了，袖中打出一道黑芒，，直取眉心。
“——！”
一道身影橫插進來。
那道黑芒，結結實實地，捅進了阿蕪的後心。
“噗。”
血，濺在蘇滿滿臉上。
阿蕪整個人前傾，撞進蘇滿滿懷裡，那半塊貼身藏了十幾年的舊玉佩，從她衣襟裡滑出來，晃了晃。
時間，好像停了一下。
蕭凜在戰團裡回頭，正看見這一幕。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阿蕪替師父擋了這一刀。
這不合理。
一個來路不明、跟他們非親非故的丫頭，憑什麼？
“阿蕪！”蘇滿滿一把抱住她往下滑的身子，聲音變了調。
那聲音裡的東西，蕭凜從沒在師父身上聽過。
師父斬妖除魔的時候沒有，麵對千軍萬馬的時候沒有，連方才看著地上那具屍體的時候，都沒有。
阿蕪靠在蘇滿滿懷裡，嘴角溢出血。
“……躲開啊，”她氣音很虛，“你現在……可比我金貴……”
蘇滿滿的手死死按住她後心的傷口，“你給我撐住。”
“滿滿。”
阿蕪忽然喊了她的名字。
“我……跟了你……好久了……”她盯著蘇滿滿的臉，那雙一貫冷淡的眼睛裡，頭一回蓄滿了東西，“從你還是個……被扔進狼群的……小不點……我就在……暗處看著你……”
“娘讓我……看著你長大……”
“我一直……一直想喊你一聲……”
她頓住了，像是攢了十幾年的一個字，到了嘴邊，又怕。
蘇滿滿替她把那個字說了出來。
“姐姐。”
阿蕪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蕭凜站在離她們不到三丈的地方，長劍拄地，渾身的血往下沉。
姐姐。
師父喊她，姐姐。
那一瞬，好多說不通的事，忽然全通了。
這丫頭為什麼總在暗處護著他們，為什麼對師父格外上心，為什麼方才那一刀擋得眼睛都不眨。
她是師父的親姐姐。
是那位……躺在地上的宗主的女兒。
顧折枝也停了手，紅瞳驟縮。
沈知意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連一向沉得住氣的沈知秋，都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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