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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言，幾乎是異口同聲的指向了角落裡一個一直沉默不語、默默收拾著地上的碎瓷片的老人。
“黃老！我們都推舉黃老！”
“是啊！黃老的手藝咱們這些人裡是最好的！他燒出來的青瓷，那釉色，那手感，跟老太爺當年燒出來的一模一樣！”
“就是！都怪之前那個姓王的管事，他是半路出家，嫉妒黃老的手藝，一來了就處處打壓黃老，不讓他碰最好的泥料，不讓他掌管主窯，硬生生把一個頂尖的師傅逼得隻能去乾些雜活累活！”
“黃老脾氣好，不跟他們計較，可我們都替黃老覺得憋屈！如今姓王的走了，這坊主的位置，就該黃老來坐！”
夏靈蕪的目光落在了那位被稱為“黃老”的老人身上。
老人約莫六十出頭的年紀，頭發花白，背脊微微佝僂，一雙手上布滿了老繭和被瓷土磨礪出的裂口。
他聽到眾人推舉自己，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錯愕，連忙擺手道：“使不得，使不得！我……我一個老頭子，隻會擺弄些泥巴，哪裡懂得做什麼坊主……”
夏靈蕪卻走上前，親自將他扶起，看著他的眼睛，鄭重說道：“黃老，手藝，就是您最大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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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的，正是一位懂手藝、愛手藝的坊主。這個重任我就交給您了，以後這瓷窯的生產由您全權負責。我隻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招收新人時，人品第一，手藝第二。至於剩下的我們再做決定。”
黃老看著夏靈蕪眼中的信任，感受著周圍同伴們期盼的目光，隻覺得一股熱血從心底湧起。
他已經太久沒有被人如此重用，如此肯定過了。
他挺直了佝僂的背脊，對著夏靈蕪，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嘶啞卻有力：“大小姐放心！老朽……定不辱使命！”
……
回夏家的馬車上，夏鴻升一路沉默，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震驚和深思。
良久，他才長歎一聲，對夏靈蕪道：“靈蕪，爹今天才發現，自己真是老了，糊塗了。我竟從來都不知道，這瓷器坊裡竟然藏著這麼大的漏洞，更沒察覺到那些跟了我十幾年的夥計，心早就已經不在夏家了。”
“爹，這不怪您。”夏靈蕪淡淡道，“趨利避害本就是人之常情。我們給不了他們想要的利益，自然會有人生出異心。這種事，在生意場上最是常見。”
夏鴻升苦笑一聲：“是啊，常見……可我總念著舊情，總以為人心都是肉長的，卻忘了，人心也是最會變的。”
他看著女兒那平靜淡然的側臉，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後怕，又有慶幸。
“幸好……幸好你是我的女兒。”他喃喃自語，“若你是劉萬貫家的女兒，我夏家……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夏靈蕪聽到這話，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夏老爹終於悟了！認識到了女王大人的可怕！】
【哈哈哈，對家？我們主播要是當對家，能把劉萬貫的底褲都給扒了！】
晚上，夏靈蕪剛用過晚膳，府衙便派人來傳話，卻是戶部那位李郎中托人帶來的口信，旁敲側擊地詢問她何時有空著手改良鹽政之事。
夏靈蕪讓小桃取了些碎銀打賞了來人，讓他帶話回去：“請轉告李大人，江南鹽政，茲事體大，我需先將夏家產業穩固，方能無後顧之憂地為朝廷效力。最多一月，必有章程。”
打發了來人，夏靈蕪便將自己關進了書房。
她要讓夏家的瓷器重振聲威，靠那些老舊的樣式是絕對不行的。
她要走的是這個時代還沒有人走過的高端定製路線。
她鋪開宣紙，研好墨，腦海中浮現出後世博物館裡那些設計簡約、線條流暢的宋代極簡美學瓷器，又融合了一些現代的幾何元素和不對稱的設計理念。
一支小小的狼毫筆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個個前所未有的瓷器樣式躍然紙上。
有器形修長、瓶口呈不規則流線型的插花瓶。
有造型如一彎新月、可做擺件可做果盤的月光盤。
還有一套結合了竹節元素的茶具，杯身挺拔，壺嘴巧妙，充滿了東方禪意與現代美學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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