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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周圍幾個相熟的夥計都跟著哄笑起來。
水月樓是揚州城有名的銷金窟，他們這些苦哈哈的匠人，一年到頭也未必舍得去一次。
吳江老臉一紅，啐了一口：“去你小子的！胡說八道什麼！你吳大哥是那種人嗎？”
他嘴上雖然否認，心裡卻樂開了花。
水月樓的姑娘哪有二十兩白花花的銀子來得香？
他將手裡的活計重新拾起，一邊熟練地揉捏著泥團，一邊在心裡盤算著脫身之計。
他環顧四周，看著這些與自己一同揮灑了無數汗水的兄弟們，心中閃過一絲不舍。
這裡的人大多都是樸實的匠人，沒什麼壞心思，平日裡大家也是互幫互助，感情都還不錯。
可一想到劉萬貫那張肥膩的嘴臉和那摳摳搜搜的二兩月錢，他心中那點不舍便瞬間煙消雲散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
這劉家確實是越來越不是人待的地方了。
夏大小姐給的價錢實在是太高了，高到足以讓他賭上一切！
又過了兩日，吳江看準了一個時機。
這天，他負責搬運一批剛出窯的瓷器，故意腳下一滑，在一片驚呼聲中，將一整摞不值錢的粗瓷碗摔了個粉碎。
而他自己的右手則“恰好”被一塊鋒利的碎瓷片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哎喲！我的手！”吳江當場發出一聲慘叫，抱著血流如注的右手，疼得在地上打滾。
工坊裡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此事很快就傳到了劉萬貫的耳朵裡。
他一聽吳江這個主力匠人傷了手，第一反應不是關心傷勢，而是心疼那批摔碎的瓷器，以及擔心後續的工期。
他黑著臉來到工坊，看著滿地的狼藉和抱著手哀嚎的吳江，眼中沒有半分同情，隻有濃濃的煩躁和懷疑。
“廢物！真是個廢物！連幾隻破碗都搬不穩！”劉萬貫罵罵咧咧，隨即又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吳江一向手腳穩健，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他眯起那雙小眼睛，心中起了疑。
他立刻派人去請了城裡相熟的張大夫，讓他過來給吳江瞧瞧。
張大夫很快就來了，當著眾人的麵給吳江清洗包紮了傷口。
劉萬貫將張大夫拉到一旁，塞過去一錠銀子，壓低了聲音問道：“張大夫，你跟我說句實話，他這手……傷得到底怎麼樣？會不會影響以後乾活？”
張大夫掂了掂手裡的銀子，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他哪裡知道，就在他來之前，吳江已經偷偷托人給他送去了更重的“診金”，並聲淚俱下地講述了自己在劉家的悲慘遭遇，求他幫自己一把。
張大夫收了兩份錢，自然知道該怎麼說。
他歎了口氣，對著劉萬貫搖了搖頭，一臉凝重地說道。
“劉老板，實不相瞞，吳師傅這手傷得不輕啊！傷口太深，傷了筋脈。雖然性命無礙，但這右手以後怕是使不上大力了，而且一到陰雨天就會酸痛難忍，恐怕……是要落下病根了。”
他頓了頓，看著劉萬貫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又補了一刀。
“那些拉坯、修坯的精細活計，對一雙手的要求極高，差之毫厘，謬以千裡。吳師傅這手……以後怕是再也做不了那些能賣出好價錢的精品瓷器了。”
劉萬貫一聽這話，心頓時涼了半截。
一個做不出精品瓷器的匠人，對他來說還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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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器就是要靠人一雙手精雕細琢才能賣出價錢，吳江的手廢了，就代表著他成了一個隻能做粗活的廢人！
劉萬貫越想越氣，覺得留著這麼一個“高薪”廢人簡直是浪費糧食。
他眼珠子一轉，一個惡毒的念頭便湧上心頭。
又過了幾日，劉萬貫找了個由頭，將吳江叫到了賬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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