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將包袱重新係好背回背上。他轉過頭來看著靈常，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戾氣：“他手下還有三十多人。前麵就是嶢關，在這裡動起手來，你當關上的守軍是聾子、是瞎子？他們隻要看到這裡有人拔劍互鬥，關牆上立刻就會萬箭齊發，咱們這百十來號人一個都跑不掉。再想過嶢關就難如登天了！”
靈常的眼中滿是無奈，他咬著牙說道：“那……那就這麼放過他了？他剛才那個猖狂勁！大王，他可完全沒把您放在眼裡！進了關中，如果他投靠了呂雉，洩露了行蹤，我們可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項羽擡起手製止了他繼續說下去。他的手背上隱約可見幾道舊傷疤。他的目光越過靈常的肩膀，望向遠處嶢關關樓上那些巡邏的守軍士卒，聲音低沉：“靈常，此事還是等過了嶢關再說。要是按本王以前的性子，他開口說第一句不敬的話時，他的腦袋就已經不在脖子上了。”
他頓了頓。他的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胸口，那裡貼身藏著範增留給他的軟甲和地宮構造圖。
“但現在不行。”項羽緩緩收回目光，看著靈常的眼睛，“亞父替我留的的最後一條後路。他這輩子把所有的指望都壓在了我身上，我不能讓他的心血毀在我手裡。為圖一時之快，把最後翻盤的機會弄丟，不值得。等時機成熟，所有虧欠本王的，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靈常項羽抱拳道：“大王，末將明白了。先暫時留這小子一命。”
項羽點了點頭，朝身後那些壯漢們沉聲喝道：“都聽好了，待會過關的時候，誰都不許開口。一切由本王來應對。誰要是露了餡，不用守軍動手，本王親自砍了他。”
眾人齊齊抱拳應下。
項羽將馬鞭輕輕一揮，車隊重新啟動，朝嶢關關牆緩緩行去。
關牆越來越近，關樓上守軍的麵孔已經清晰可辨。
呂希之從垛口後探出半個身子，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支緩緩靠近的車隊。朝著項羽大喝道：“停！你們停在那裡不要動！”
呂希之眯起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朝關下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打開關門。
沉重的關門發出沉悶的轟隆聲，緩緩向兩側推開。
兩隊持矛甲士從關內小跑而出，在關門兩側列成兩排，將項羽一行人團團包圍。呂希之按著劍柄大步走下關牆，站到了車隊前方。
項羽翻身下馬，將馬鞭掛在鞍側，整了整衣甲朝那名校尉走去，抱拳行禮，聲音恭敬：“見過將軍。末將是漢王麾下信使，奉漢王之命送一份大禮給呂雉娘娘。有漢王親筆書信和過關文書為證。”
呂希之滿臉不悅：“漢王？不行不行，你哪來回哪去？我們呂家與劉季再無瓜葛！真不知道呂澤是怎麼搞的，居然把你們放了進來？”
項羽從懷中取出那封帛書和一份蓋了印信的過關文書，雙手捧著遞了過去：”將軍，您看一下，這絕對是份大禮！“
呂希之接過帛書和文書，展開來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一臉的不可置信：”劉季居然將曹瑩、劉肥送過來了？這怎麼可能？“
呂希之將帛書卷好還給了項羽，他走到馬車前掀開車簾往裡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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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中，曹瑩雙手被反綁，嘴裡塞著粗布，低垂著頭縮在角落裡。劉肥靠在她懷裡，同樣被綁著雙手。
呂希之朝馬車裡麵吐了口唾沫：“呸！曹瑩，你個賤胚子，你可把我們呂家坑慘了，陛下做夢都想要抓到你，說把你做成一個花壇放在宮裡，讓每個人都欣賞一下！”
曹瑩聽後拚命掙紮，嘴裡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呂希之放下簾子，轉過身朝關牆上揮了揮手，高聲喊道：“放行！”
關牆上的守軍將弓弩收起，關門徹底打開。
項羽暗自鬆了一口氣，抱拳朝呂希之施了一禮，聲音恭敬：“多謝將軍。末將告辭。”他翻身重新上馬，朝身後眾人揮了揮手，車隊重新啟動。
過了嶢關，眼前便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山間穀地。兩側的山勢逐漸放緩，項羽騎在馬上，感覺到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微微鬆弛了一些。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口氣還沒吐出。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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