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蕭翠翠將酒壺放下，卻沒有告退的意思，反而狀若無意地在殿內環顧起來。她的目光掃過屏風，掃過帷帳，掃過每一處可以藏人的角落，“您的同鄉呢？怎麼不見人影？”
韓信也注意到了。他將酒杯往案上一擱，發出一聲輕響，恰好打斷了蕭翠翠的掃視。
“夫人，”他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冷淡，“你也看到了，這殿裡哪有什麼同鄉？隻有蒯大人與本王。夫人這樣四處張望，倒像是信不過寡人。”
蕭翠翠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恢復如常。她低下頭，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夫君說哪裡話，妾身隻是...隻是想著，難得有夫君的同鄉來訪，想見上一麵罷了。畢竟是夫君的故舊，妾身這個做妻子的，總該盡一盡禮數。”
“夫人有心了。”韓信的語氣平淡，“不過確實隻有蒯大人在此，夫人不必多疑。”
蕭翠翠指尖微顫，將托盤重新端起，躬身行禮：“那妾身告退。”
她轉身向殿外走去，步伐很慢。走到門口時，她的腳步停了一瞬，是極短的一瞬，若不細看，根本察覺不到。但就是這一瞬裡，她的餘光已經將殿內最後一處視線的死角掃了一遍。
確實沒人。
殿門合上的時候，蕭翠翠的手指在門框上輕輕蹭了一下。這個動作細微得幾乎不可察覺，卻讓門軸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拖拽的聲響，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
韓信將酒杯往案上重重一頓。
“蒯大人，”韓信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三分，“寡人有一事不解，你為何如此懼怕寡人的夫人？”
蒯徹一愣。他霍然起身，臉上浮現出焦急之色，聲音卻壓得極低：“小心隔牆有耳！”
話音未落，韓信已如離弦之箭般沖向殿門，一把將門推開。
廊下燭火搖曳，蕭翠翠的身影正在轉角處一閃，那絳紫色的裙擺在轉角處掠過最後一縷殘影，然後什麼也看不見了。隻餘下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越去越遠。
韓信站在門口，望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臉色沉了下來。
廊下站著的兩名親衛此刻正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韓信的目光緩緩掃過那兩名親衛，聲音冰冷：“你們聽好了。一個時辰之內，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這座偏殿。”
他頓了頓。
“包括王妃。”
兩名親衛齊齊跪下，聲音打顫：“諾！”
韓信收回目光，轉身回到殿中。木門在他身後發出沉悶的閉合聲，這一次，門軸卡得嚴絲合縫。
他重新走回案前，將杯中冷酒一飲而盡，然後緩緩擡起眼，看向蒯徹。
“蒯先生方才是說，懷疑夫人有問題？”
“不是懷疑，”蒯徹整了整衣冠，神色前所未有的鄭重，“是十分肯定有問題。”
韓信走到案幾旁，提起酒壺倒了一杯酒，卻沒有喝。
良久，他擡起頭來，輕嘆一聲。
“此女溫柔賢惠，自嫁給我以來，服侍本王從未有過半分懈怠。”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嘆， “說起品貌，她稱得上是個精緻的人。說是國色天香，也不為過。恐怕世間也難尋出幾個來。”
他停了一下，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
“如此美人，先生說她有問題，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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蒯徹聽到這裡，忽然笑了。
“大王，這正是可怕之處！”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蒯徹向前邁了一步，離韓信更近了些。
“如此美麗的女子，如此精緻的人，蕭何為何自己將她留在府中養了幾年，偏偏在大王遠征諸侯國才送過來？”
韓信微微側目。
蒯徹沒有停頓，繼續說道：“論權勢，論富貴，論前程，蕭何要送這女子往上送，該送給誰？該送給漢王！送給漢王，他得到的回報要比送到大王這裡多得多！可他偏偏送給了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中重重一點。
“這隻有一種解釋，他圖的，比封賞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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