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淄城外。
兩支兵馬在官道上揚起滾滾煙塵，灌嬰帶著三百親兵，氣勢洶洶地朝臨淄城門而來。
灌嬰身材魁梧，一副誰都不放在眼裡的傲氣。
他是劉邦的老兄弟，從沛縣起兵就一直跟著劉邦，從芒碭山打到現在，戰功赫赫。如今雖然被劉邦留在齊地“輔佐”韓信，但他從來沒把這個鑽過人家褲襠的小子當成真正的王。
在他眼裡，韓信不過是劉邦的一條狗。
一條會打仗的狗，但終究是狗。
所以當他接到韓信“商討援救漢王”的詔令時，嘴角浮起的是一絲得意的冷笑。心想：韓信果然是勢利小人，做了齊王立馬態度反轉。
“駕！”
灌嬰一夾馬腹，策馬直奔城門。
然而剛到城門口，一排長戟“嘩啦”一聲落下，交叉攔住了去路。
“站住。”小將張虎的聲音一聲怒吼，“齊王有令，不得帶兵進城。”
灌嬰勒住馬，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張虎。那目光冰冷而傲慢。
“你說什麼？”
“奉齊王令，”張虎一字一頓，身體紋絲不動， “請將軍將親兵留在城外，隻身入城。”
灌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的眉頭擰成一團，眼角抽動了兩下。
“這些都是我的親衛，”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子火藥味，“一路護送本將軍而來。難道齊王連這個也要攔？”
“這是軍令。望將軍執行。”
就在這時，又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曹參帶著兩百親兵也到了。
曹參與灌嬰年紀相仿，麵皮白凈些，一雙三角眼微微上挑，透著幾分精明。他騎在馬上，遠遠就看到了城門口的對峙，策馬靠近。
“怎麼了？”曹參問。
灌嬰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這小子說，不準帶兵進城。”
曹參的目光落在張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發出一聲冷笑。
“韓信小兒！”曹參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城門口所有人都能聽見，“我給他幾分麵子，稱他一聲大王，稱他齊王。他倒端起架子來了？”
他把馬鞭往城門口一指，語氣裡滿是輕蔑：“他不過是漢王帳下的一條狗！裝什麼裝！”
張虎站在原地，麵不改色。他身後的士卒們卻紛紛握緊了長戟，眼中露出憤怒之色。
“這是軍令。”張虎又說了一遍， “望二位將軍執行。”
灌嬰和曹參對視一眼，兩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正當雙方僵持不下時，一陣嘎吱嘎吱的車輪聲傳來。
一輛馬車在城門口停下，車簾掀開，露出張耳那張圓潤老成的臉。他身後還跟著一輛馬車，比他的稍小些，裡麵坐著孔聚。
張耳拱手微微施禮，笑容滿麵：“曹將軍，灌將軍。”
灌嬰和曹參回禮：“張將軍、孔將軍。”
張耳的目光落在灌嬰身後的親兵身上，又看了看城門口落下的長戟，眼珠一轉，笑了：“二位將軍帶這麼多兵幹什麼？大將軍開會，你們擺這麼大的陣仗，莫不是要打仗？”
灌嬰正要開口，張耳卻擺了擺手：“你看，老夫一個兵都沒帶。都是自己人，都是漢王的老兄弟，韓信叫我們來商議救援漢王的事，那是正事。你們帶這麼多兵馬，也不怕讓人家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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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聚也從馬車窗裡探出頭來，他是個急性子，說話直來直去：“我說二位將軍，你們要是不進去，我們先進去了！漢王在滎陽還等著大軍救援呢，耽誤不得！拖一天，漢王就多一分危險！”
張耳的馬車輪進了城門。孔聚的馬車緊隨其後，兩輛車一前一後。
灌嬰騎在馬上，眼看著張耳和孔聚的車駕消失在城門洞裡。
“灌將軍，”曹參低聲說道，“張耳這老匹夫說得也不無道理。你我帶這麼多兵馬進城，反倒顯得心裡有鬼。”
“哼。”
灌嬰從鼻腔裡擠出一聲冷哼。
他翻身下馬，動作又急又猛，腳後跟重重地磕在馬鐙上，發出一聲脆響。轉身對身後的親兵隊長吼道：“你們在城外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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