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嬰的眼睛瞬間充血。手中的劍指著兩人。
“你們兩個狗賊！”灌嬰的聲音嘶啞，“漢王當初瞎了眼！養了你們這兩條白眼狼！去死吧！”
他提劍便沖向張耳和孔聚。
張耳後退一步，手中沒有兵刃。孔聚嚇得往後一縮。
韓信沒有拔劍。他隻是偏了偏頭，看了一眼站在角落的蒯徹。
蒯徹一直在等這個眼神。
他擡起右手，輕輕揮了一下。宴會廳兩側的帷帳猛地被拉開。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甲士從幕後湧出，手持重盾步步向前，身後是手持長戟的士兵，將曹參和灌嬰團團圍在中央。舞女們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四散奔逃，銀鈴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灌嬰的腳步被迎麵而來的長戟陣逼得硬生生頓住了。他揮舞著手中的劍，左劈右砍，但每一次都被重盾擋了回來，劍刃砍在盾麵上，火星四濺，卻傷不到任何一個甲士。
“韓信！韓信！有種你出來！別躲在盾牌後麵！”
甲士們沒有理會他的辱罵。盾陣越收越緊，將灌嬰團團困在其中。長戟從盾縫中刺出，一戟，兩戟，三戟。灌嬰擋住了第一戟，躲過了第二戟，第三支戟從側後方刺來，他沒有躲過。
戟尖從他後背刺入，從胸前透出。
灌嬰悶哼一聲，身形驟然凝滯。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穿出的小半截戟尖，上麵的鮮血順著戟桿緩緩滴落。
戟尖抽出，灌嬰仰麵倒地。
曹參站在原地，手中握著劍，卻沒有動。他環顧四周，看到的是厚厚的人牆與如林的長戟，看到的是灌嬰倒在血泊中的屍體，看到的是齊國將領們那一雙雙或憤怒或冷漠的眼睛。
曹參放下了劍。不是因為放棄，而是因為明白了一切。
這場宴會，從頭至尾就是一個局。
韓信從人群後走了出來。
他踱到曹參麵前，隔著三步遠停下。甲士們自動為他讓開一條通道。他垂眼看了看地上灌嬰的屍體，又擡眼看向曹參。
那一眼裡，有審視，有考量，還有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寂寥。
“曹參。”韓信的聲音平靜，“你跟著我打過不少仗，大大小小數十陣，也算出生入死過。”
曹參沒有接話。
“你有一個兒子，叫曹窋。年紀還小。放在漢王那邊，做人質。”韓信頓了頓，“隻要你肯投降，服從於我，你還做你的將軍，我也會幫你把兒子救出來。”
曹參沉默了。
他握著劍的手緩緩鬆開了些。他低下頭，似乎真的在考慮韓信的條件。
然後他慢慢彎下腰，像是要把劍放在地上。
就在彎腰的那一瞬間，他猛地擡頭，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劍向韓信心口刺去，
劍尖距韓信心口隻有一尺之遙時，一柄長劍從曹參背後捅了進去。
劍尖透胸而出。
曹參的身體頓住了。他的劍還舉在半空中，但再也沒有力氣向前遞出分毫。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劍尖，嘴角忽然浮起一絲難以名狀的笑。
“漢王……”他喃喃吐出最後兩個字，口中湧出大股鮮血，然後緩緩朝前倒下。
齊將傅寬拔出劍，對韓信躬身行禮，然後退回隊列中。
韓信站在灌嬰和曹參的屍體之間，垂首沉默了許久。
“將曹參、灌嬰兩人厚葬。傳令全軍，昭告齊地。”
“諾！”
“兩人的軍隊，由陳豨、傅寬兩位將軍接管。即刻出發接管營地，有不服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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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領命！”陳豨和傅寬齊聲應答，轉身大步出殿。
韓信走到殿門口。
“從今天起，”他的聲音不高， “我齊王韓信與漢王再無瓜葛。”
張虎大步走進齊王議事廳。走到韓信麵前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稟報齊王，曹參、灌嬰帶來的親衛已全部解決，沒有一人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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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緩緩轉過身來。 “好。”他說，“辦得好。”
張虎沒有起身，繼續說道：“項王的使者武涉求見。”
韓信微微一怔，與身旁的蒯徹交換了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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