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苟整了整衣襟，將殺豬刀別回腰間，大步走出廳堂。
吹拉彈唱的樂班已經擁到了門口，一時間鑼鼓喧天，嗩吶嗚咽，鞭炮炸得滿街硝煙瀰漫。一頂四人擡的大紅花轎在硝煙中緩緩停在了胡府門口。擡轎的是胡苟手下的地痞，穿著借來的紅衣，歪歪扭扭站沒個站相。
花轎裡，季桃頭戴紅蓋頭，端端正正地坐著。蓋頭下的那張臉卻早已被淚水浸透，淚水順著下巴一滴滴落在嫁衣上。她努力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肩膀卻在不住地顫抖。
花婆子掀開轎簾，伸手去扶季桃。季桃被她拽著下了花轎，腳步僵硬地走向胡府大門。
“來來來，拜天地！”花婆子扯著嗓子尖聲喊道，聲音又尖又細，“新郎新娘就位！”
季桃被她拽著，踉踉蹌蹌站到了喜堂中央。胡苟咧著嘴，露出滿口黃牙，酒氣噴在她蓋頭上。
“慢！”
一聲高喊，蓋過了滿院的鑼鼓嗩吶。喊聲未落，胡府緊閉的兩扇朱紅大門被人從外一腳踹開。
所有人都轉頭望去。
門口站著一個年輕人，身形修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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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站在門口，目光穿過滿堂的賓客，直直地落在花轎旁那個披著紅蓋頭的身影上。
滿院子的人齊刷刷轉頭看著他，有人認出他來了，低聲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胡苟正端著酒碗，扭頭看見門口站的是誰，先是一愣，隨即仰天大笑起來。
“我當是誰呢！”胡苟將酒碗往桌上一摔，碎瓷四濺，碎渣子濺到旁邊賓客的身上，沒人敢吭聲，“原來是當年鑽老子褲襠的懦夫！怎麼，在外頭混不下去了，回淮陰來找死啊？”
他說完便朝身側使了個眼色。塌鼻樑心領神會，帶著幾個小流氓晃著膀子便朝韓信逼了過去。塌鼻樑一邊走一邊活動著手腕，骨節哢哢作響，嘴角掛著獰笑。
“小子，聽說你當年鑽褲襠的時候可利索了，今天再鑽一個給咱們瞧瞧？”
季桃猛地掀開紅蓋頭。她的雙眼紅腫如核桃，臉上的胭脂被淚水沖得一道一道的。
“韓信！你快走！這裡不是你能應付的！他們有刀，他們真的會殺人的！”
塌鼻樑的小流氓們已經衝到韓信麵前。當先一人揮拳便朝韓信的麵門砸來。
韓信的眉毛微微一動。他的身體紋絲未動，隻是微微偏了偏頭。
幾道黑影同時從他身後閃出。
那是四名身著便服的親衛，每人腰間都佩著齊軍製式的短刀。他們在韓信身後已經站了許久，隻是方才一直被韓信的身影擋著。此刻四人同時出手，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一抓、一扣、一摔。
衝到最前麵的小流氓被自己的衝力反摔在地，後腦勺磕在青石闆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第二人的手臂被反擰到身後，關節哢的一聲脫了臼，疼得發出殺豬般的慘叫；第三人剛要拔腰間的短刀，手腕便被人一腳踢中，短刀飛出去老遠，噹啷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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塌鼻樑見勢不妙剛想後退，一名親衛已閃到他身後，短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冷的刀刃貼著他的喉結，塌鼻樑的腿肚子開始打顫，褲襠處洇開一片濕痕。
胡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自己的打手眨眼間便被製服，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眼珠子瞪得通紅。
“奶奶的！我說你個懦夫今天怎麼膽子這麼大，原來是找了幾個幫手！”胡苟一把推開麵前礙事的賓客，伸手便去抄桌案上的殺豬刀。他操起刀來，袖子往上一捋，露出滿胳膊的黑毛。刀身寬厚沉重，刀刃磨得雪亮，“今天你走不了了！老子讓你跟你那幾個幫手一起上西天！”
他提刀便向韓信衝去。滿堂賓客嚇得四散奔逃，桌子椅子被撞得東倒西歪，杯盤碗碟乒乒乓乓碎了一地。
季桃看見了刀。她一把撲上去抱住了胡苟的腿，雙手死死環住他的膝蓋。
“韓信！快跑！快跑啊！！”
胡苟甩了兩下腿沒甩開。他低頭看了一眼抱著自己腿的女人，臉上的橫肉抖了抖，一腳踹在季桃的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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