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後的門簾被掀開，十幾個手持棍棒砍刀的混混湧了出來。他們與塌鼻樑那一批不同，這些人卻個個目露兇光，顯然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蒯徹在胡苟高聲叫罵的當口，已經退到了院門口。他擡起手，輕輕一揮。
院門外的巷子裡響起一片整齊的腳步聲，甲胄碰撞聲鏗鏘作響。
一排又一排全副武裝的齊軍士卒從巷口湧入，將胡府團團包圍。前排持盾，後排架矛，弓箭手已搭箭上弦，閃著寒光的箭鏃齊齊對準了院中。足有數百人，黑壓壓地將胡府圍得水洩不通。
“一個人都不要放出去。”蒯徹怒吼一聲。
胡苟的笑容終於僵在了臉上。
胡苟環顧四周，黑壓壓的甲士，明晃晃的刀刃，齊刷刷的弓箭。院外圍觀的百姓跪了一地，自己的打手們麵麵相覷，握刀的手開始發抖。一個混混手裡的棍子先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接著又有兩把刀從發軟的手裡滑落，噹啷噹啷地摔在青石闆上。
他猛地扭回頭，看著麵前那個頭戴碧玉禮冠、麵容平靜如水的年輕人，瞳孔劇烈收縮。
“你、你真是齊王啊？”
胡圖早已嚇得癱軟在地，手腳並用地爬到牆角，縮成一團：“齊王饒命！都是胡苟乾的，與我們無關啊！我是他堂弟，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給他跑腿的，求齊王饒命！”
他一邊說著一邊磕頭，額頭磕在石磚上咚咚作響。
韓信徑直走到季桃麵前。
季桃蜷縮在供桌下，紅嫁衣上沾滿了香灰和塵土，嘴角還掛著一絲殷紅的血漬。韓信蹲下身，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穩穩地扶住了季桃的肩膀，將她從滿地香灰中攙起。
季桃被他扶著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韓信扶著她，一步一步走出胡府的大門。他在蒯徹麵前停下了腳步。
“先生，”韓信的聲音很平靜，“您覺得這胡家人，我是放，還是殺？”
他頓了頓，他的手依然扶著季桃，沒有放開。
“要不要以德報怨？”
蒯徹整了整衣冠，神情肅然。他拱手答道，聲音清朗。
“齊王，男子漢大丈夫，就該恩怨分明。若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門外跪著的百姓中，有人悄悄擡起了頭，看向這位說話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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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仇不報，讓惡人繼續逍遙，那不是仁德，是縱容。齊王是淮陰人，今日之事，應該為淮陰人做主。胡苟在淮陰欺男霸女多年，被他害死的人不止一個兩個。齊王若放過他，他日他再禍害百姓，那些百姓的死，也是齊王今日仁慈的結果。”
韓信沉默了片刻。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站在院子中央一動也不敢動的胡苟，又看了一眼門外跪著的百姓們。
“好。”韓信收回目光，“將這些欺男霸女的惡棍，全部剷除。那個給他們撐腰的縣官，一併拿下法辦。”
武涉立即躬身接令，轉身對身後的親兵隊長吩咐道：“照齊王吩咐去做！立刻查抄全縣所有與胡苟有勾連的官員，一個都不要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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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兵隊長抱拳領命，大手一揮：“搜府！查封胡家所有財產！把那些女人都放出來！”
甲士們蜂擁而入。院中那些方才還不可一世的打手們此刻一個個跪地求饒，被齊軍士卒按倒在地，用麻繩五花大綁。胡苟被兩名甲士反剪雙手按在地上，他的臉貼著冰冷的青石地麵，眼珠子還在不安分地轉動著，似乎還在盤算著怎麼脫身。
季桃站在韓信身側，擡起頭看著他。
“韓信……真的是你嗎？你……你做了齊王？”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她伸手想去摸他的臉，伸到一半又怯生生地縮了回去。
韓信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
“這件事說來話長。”他的聲音難得地柔和了下來，“我隻想問你一句話！！”
季桃擡眼看著他，心跳得厲害。
“你願意做我的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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