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指向中間那個，然後拍拍最小的孩子的後腦勺，“這個是韓夏，是你小侄子，最是聽話，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韓信沉默了好一會兒。
“好吧。就讓他們跟著我。”
他的聲音很平靜。
蒯徹給了韓信的哥哥十金，韓信就帶著季桃三姐妹，回到了齊國。
滎陽。漢王大營。
漢王的大帳燈火通明。
帳中傳出的是絲竹靡靡之音，夾雜著女子嬌軟的笑聲和酒爵碰撞的脆響。帳簾緊閉。
劉邦敞著衣襟歪在十幾個美少婦中間。他左臂攬著一個穿鵝黃薄紗的女子，右手端著酒爵往嘴裡灌，酒液順著嘴角淌下，打濕了散開的衣襟。身邊的女人們或坐或臥，有的剝著果子往他嘴裡送，有的倚在他肩頭嗬氣如蘭，有的跪在榻邊為他捶腿。滿帳瀰漫著酒氣與脂粉香。
劉邦半眯著眼，那張被酒精浸泡得浮腫的臉上掛著饜足的笑意。他嘴裡含著一顆果子，含含糊糊地哼著不知名的俚曲，腳丫子隨著曲調一翹一翹地打著拍子。
帳簾忽然被人從外掀開，夜風呼地灌了進來，吹得燭火一陣亂晃。
張良顧不得通報，徑直闖入帳中。
“漢王！漢王，快醒醒！”
劉邦看見張良那張焦急的臉懸在麵前。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張良的聲音又在耳邊：“大事不好了！”
劉邦一激靈，醉意褪了大半。他猛地坐起身來，左右一看榻上那些橫陳的女人，頓時火不打一處來。他伸出兩條腿左右開弓，一腳一個將身邊的美少婦往床下踹，腳底闆結結實實地踹在女人們的腰上、腿上、屁股上，踹得她們跌跌撞撞滾下榻去。
“滾！滾！滾出去！”
女人們被踹得衣衫不整，驚慌失措地從地上爬起來，連鞋都顧不上穿，抱著散落的衣裙赤著腳跑出了營帳。
劉邦顧不上穿外衣，光著膀子坐在榻邊，仰頭看著張良。
“先生，究竟發生了何事，如此慌張？”
張良深吸一口氣，盡量將聲音壓低：“齊地的聯絡與我們徹底斷了，我派去十幾批信使，全都有去無回。”
劉邦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案邊給自己倒了杯涼茶，端起茶盞時手指微微發抖。
“有這種事？”他將茶盞往案上重重一頓，“曹參、灌嬰他們呢？他們應該主動給我遞密信的！他們的信件呢？”
“沒有。”張良搖頭，麵色鐵青，“五路人馬，一封密信都沒有。連孔聚和陳賀的定期線報都斷了，這兩個人平日裡是最勤於寫信的，每旬必有一封，已經斷了兩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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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邦的手懸在了半空中。他轉過身，瞪大眼睛看著張良。
“我看，韓信八成是反了。”
張良一字一頓。
劉邦的眼皮劇烈地跳了一下。他緩緩坐到案邊，一隻手撐著桌沿。
“這個該死的韓信……”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帶著怒火，“當時他上書要假齊王，寡人當時確實是氣炸了，沒控製住脾氣！當著使者的麵就罵出來了，罵他是狗東西，罵他不自量力，罵他….”
他擡手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恨恨地接著說。
“蕭何！蕭何呢？他說什麼來著？他說他拿全家給韓信做擔保！他說韓信絕不會反，說這是冒領軍功的小人挑撥離間。好！現在呢？我看他拿什麼給寡人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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