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又命人從庫房中擡出一隻樟木箱子。箱子很沉，兩個壯漢擡著都費了些力氣。裡麵是劉邦備給韓信的厚禮，黃金一千金，南海珍珠二十顆，上好的玉璧十餘塊。
一切準備妥當，已是後半夜。
陳平收回目光，對車夫吩咐道：“走。”
車隊在夜色中駛出滎陽大營，向北而去。
從滎陽到齊都臨淄，要穿過魏地，再渡過大河。一路上關卡重重，齊國的邊防更是戒備森嚴。
每過一處關隘，陳平便讓隨從遞上一袋金幣。守關的將領掂了掂沉甸甸的錢袋，又看了看陳平那張溫和無害的笑臉，揮揮手便放了行。沒有人查驗車中的貨物，也沒有人多問一句。
進入齊地後，陳平反倒更加從容了。齊地的邊防軍雖然軍容齊整、戒備森嚴。陳平每到一卡便遞上酒肉和銅錢，說是“商人回鄉探親”，守關的軍官接過酒肉掂了掂銅錢分量，竟一路放行。
數日之後，陳平的車隊駛入了齊都臨淄的城門。
滎陽。項羽大營。
軍帳內輿圖鋪展在巨大的案幾上。項羽坐在虎皮大椅上，手中捏著一卷前線剛送來的軍報。
“現在打得不錯。”他將竹簡往案上一拍，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樊噲被打得龜縮在城裡，一連三天不敢出城應戰。派人去叫陣，他裝聾作啞。派人去罵他祖宗十八代，他還是不出來。當年鴻門宴上那個闖營救劉邦的好漢，現在已經變成縮頭烏龜了。”
他仰天大笑起來。
“很快！！”他收住笑聲，咬著牙，一字一頓，“就能為亞父報仇了。”
帳中站著鍾離昧、項莊、季布等一班心腹將領。聽到“亞父”二字，幾人都沉默了。鍾離昧輕咳一聲，上前一步。他的目光在輿圖上掃了一圈，眉頭微微擰起。
“大王，”他的聲音沉穩，“現在樊噲雖然縮在城裡不敢出來，但我們不能隻盯著他。劉邦在後方正在拚命徵兵，他讓蕭何把關中十三歲以上的男丁全征上來了。這些新兵雖然不經打，但人多了也能拖。時間拖下去，恐怕對我軍不利。”
項莊連連點頭，走到輿圖前，用手指在滎陽城池的位置重重一點：“大王，咱們一口氣吃掉他算了！趁著樊噲還沒緩過勁來，四麵齊攻，一鼓作氣拿下滎陽，免得夜長夢多。”
季布卻皺起了眉頭。 “我們現在包圍劉邦，兵力已經很緊張了。”他的聲音不高， “滎陽城周圍至少有十萬漢軍，我們雖然佔了上風，但要圍死他們也需要大量兵力。如果抽調包圍滎陽的兵力去攻打樊噲，萬一劉邦趁機突圍，咱們就前功盡棄了。”
項莊不滿地看了季布一眼：“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耗著？等劉邦把十三四歲的小娃娃全送上戰場，到時候，他們每個人吐口唾沫都能淹死我們！？”
季布沉默不語。
鍾離昧沉吟片刻，忽然擡起頭來，目光落在輿圖的楚軍北線的防線，他伸手在那條線上輕輕一點。
“這裡，防守韓信的北線，不是還有五萬兵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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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羽的眉頭微微一動。他看著輿圖，思索了不到三息，便霍然轉身。
“把北線的守軍調過來。”他揮了揮手，語氣斬釘截鐵，“韓信已經答應不幫劉邦了，淮陰都給他了，他要是敢反悔，本王第一個砍了他的腦袋。北線留著也是浪費，全調過來，三日之內，四麵齊攻，一舉拿下滎陽！”
帳中諸將麵麵相覷。
“諾。”
正在這時，帳簾被一隻手輕輕掀開。一陣若有若無的幽香飄進帳中。
虞姬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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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夜穿的是一襲純白色的長裙，裙擺曳地，腰間束著一條銀絲軟帶，將她那不盈一握的纖腰勒得愈發纖細。她的長發沒有挽起，如瀑布般披散在肩頭，發間隻簪了一支素凈的玉蘭。她的麵容白皙宛如仙女。她的睫毛很長，擡起來時卻露出一雙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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