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說話時，虞姬的手指輕輕搭在了他的肩頭。她的指尖微涼，隔著薄薄的中衣，在他的肩胛骨上緩緩打著圈。
“大王！”虞姬將下巴擱在他的肩窩裡，嘴唇湊近他的耳畔，“妾身今日新得了一盒胭脂，是南方來的商人帶來的。他們說那胭脂是用嶺南的紅藍花製的，比關中的胭脂鮮艷十倍。”
項羽側過頭看她。 “大王要不要看看？”虞姬的聲音更低了。她不等項羽回答，便已從袖中取出那盒胭脂，用指尖蘸了一點，輕輕點在唇上。
“好看嗎？”她微微嘟起嘴，仰頭看著項羽。
項羽笑了。
“好看。”他說。
“有多好看？”虞姬歪著頭，故意做出沉思的模樣，指尖卻已經不規矩地滑到了項羽的胸口，隔著中衣畫著圈，“比新來的魏國美人好看嗎？”
項羽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將她拉到自己麵前：“孤什麼時候看過別的女人？”
“上次鍾離將軍不是說，從趙國帶回來幾個美人……”
“孤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賞給手下將士們了。”項羽的語氣認真，“虞姬，你是孤唯一的女人，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虞姬的睫毛輕輕垂了下來，臉頰上浮起兩團淡淡的紅暈。然後她擡起頭，咬了咬嘴唇，忽然伸手在項羽腰間輕輕掐了一把。
“哦？”項羽挑眉，“敢掐本王？”
虞姬咯咯笑著想逃，被項羽一把攬住腰拽了回來。她在項羽懷中扭動著身子，長發散落在他臂彎間。
“大王饒命！！”她嘴上討饒，手上卻不安分地去解項羽的中衣衣帶。
項羽翻身將她壓在榻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今天誰饒誰還不一定。”項羽低頭在她耳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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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中的紗燈被項羽吹滅了。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透，一匹快馬便從楚軍大營北門疾馳而出。馬上騎卒腰間別著一枚青銅令箭，三天之後，北線的三萬楚軍便開始拔營南下了。
臨淄。齊王宮。
殿中已聚集了李左車、趙將夜、陳豨、傅寬等一幹文武心腹，武涉站在一旁隨時準備文筆伺候。
韓信站在輿圖前，手裡捏著一支硃筆，一麵說一麵在輿圖上圈圈點點。
“曹參、灌嬰的舊部已全部打散重編，原有的校尉以上將官一律調離原部。”他將硃筆在輿圖邊緣的空白處寫了兩行字，“陳豨領三萬精兵駐邯鄲，防備趙地生變。傅寬領兩萬兵卒駐即墨，盯著膠東的孔聚舊部，若有異動。”他擡起頭看了傅寬一眼，“不必請示，自行處置。”
“諾！”傅寬抱拳應道。
“李左車。”韓信看向站在武將之首的李左車，“你帶五萬精銳駐守齊楚邊境。項羽現在正在打劉邦，但誰也說不準他打完劉邦之後下一個打誰。你替寡人守好南大門。”
李左車抱拳：“有大王在，末將不怕楚軍。”
“怕也要守，不怕也要守。”韓信語氣淡淡，又在輿圖上圈出幾個位置，遞給武涉，“武先生，新歸附的城邑需要重新編戶。淮陰七城的戶籍清查和田畝丈量，由你全權負責。地方官吏暫時留用，但有貪墨劣跡的，一律撤換。”
武涉接過令簽，躬身領命。
韓信將最後一支令簽遞給趙將夜：“王城防務依舊是你的職責。上次搜捕的漢王密探，審完了沒有？”
趙將夜雙手接過令簽：“回大王，十七人中，已有十五人招供畫押。剩餘兩人嘴硬得很，末將還在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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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韓信揮了揮手，“嘴硬的人，餓幾頓就軟了。實在不軟，就用刀。”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蒯徹捧著一卷竹簡軍報，徑直衝到韓信麵前。
“大王！喜事！”蒯徹將竹簡高高舉起， “項羽把軍隊撤了！北線的三萬楚軍全部拔營南下了，估計是調去打劉邦了！”
殿中安靜了一瞬。然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
韓信放下手中的硃筆，從蒯徹手中接過竹簡展開。他的目光在竹簡上飛速掃過。
“好。”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快意，“好！好！”
他將竹簡往輿圖上重重一拍，轉過身來看著滿殿文武。
“讓劉邦跟項羽這兩隻瘋狗撕咬去。他們咬得越狠，咱們越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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