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徹目送陳平被押出大殿，轉過身來，腳步匆匆地走到韓信麵前。
“大王，”他壓低聲音 “您囚禁了陳平，滎陽那邊遲早會發覺。陳平是劉邦身邊最得力的謀士之一，他久去不歸，劉邦必定猜到齊地有變。我們要早做打算。”
韓信轉過身來看著蒯徹。
“先生有何良策？”
蒯徹張了張嘴，正要開口，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大殿。那四隻樟木大箱還敞著蓋子，箱中四位美人正站在殿角瑟瑟發抖。魏國歌女的紅綢鬆了一半，露出半截白嫩的肩膀，她慌忙用手去遮，臉漲得通紅。趙國舞姬嘴裡的玉管已被取下，她呸呸吐了兩口唾沫，用那雙丹鳳眼惡狠狠地瞪著周圍的侍衛。年輕少婦低頭啜泣，不敢看任何人。戚姬則直挺挺地站著，桃花眼裡淚水未乾，卻咬著嘴唇一言不發，目光死死盯著殿門的方向。
蒯徹的目光在她們身上停了一瞬，欲言又止地看了看韓信。
韓信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眼那四位美人，會意地點了點頭。他擡起手，朝殿外朗聲道：“來人。”
幾名侍衛應聲入殿。
“將四位夫人請下去，好生款待。安排她們住在後宮偏殿，各派兩名侍女服侍，不得怠慢。”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箱財寶，充做軍費。”
“諾。”
侍衛們走上前去。一陣忙碌。
殿門重新關上，大殿中恢復了安靜。
蒯徹清了清嗓子，走到輿圖前，伸手指向輿圖北部的兩片區域。他的手指先點在魏國，又移到燕國。
“現在劉邦與項羽在滎陽纏鬥，雙方都分不開身。項羽把北線守軍都調走了，劉邦更是被圍得喘不過氣來，這正是我們擴充地盤的天賜良機。”
韓信走到輿圖前，順著蒯徹的手指看去，眉梢微微揚起。
“先生指的是？”
“魏國，燕國。”蒯徹的手指在兩塊區域各點了一下，然後擡起頭看著韓信， “此二國都是名義上是漢王的屬國，實際上不過是牆頭草罷了。”
他收回手指，轉過身來看著韓信。
“如果此時大王派使者去招降，許以小利，保留他們的封地和爵位，隻要他們歸順，魏國和燕國必定望風而降。到那時，大王的地盤將從齊地擴展到整個河北，實力將成倍增長。就算楚漢停戰息兵，劉邦緩過手來興師問罪，我們也完全不懼。”
韓信盯著輿圖看了許久。
“好。”他將手掌往輿圖上重重一拍， “先生妙計。就依先生所言！”
他直起身子，轉頭看向一旁的將軍們，聲音陡然拔高了。
“集結八萬精兵。先征燕國，再攻魏國。”
燕國，薊城。
燕王臧荼站在城頭，望著城外黑壓壓的齊軍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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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軍來得太快了。從收到邊境烽火到八萬大軍兵臨城下，前後不到五天。沿途的邊軍一觸即潰。
城下，齊軍的旌旗遮天蔽日。黑色的旗麵上綉著金色的“韓”字。
“大王！！”一名老將湊近他耳邊，聲音發顫，“咱們的守軍隻有兩萬，城中糧草也隻夠支撐半個月。齊軍有數萬，而且還是韓信親自統兵……不如開城投降吧？”
臧荼猛地轉過頭，瞪了那老將一眼：“寡人是燕王！堂堂燕王，已經降過韓信一次，豈能再次向他投降，燕王的尊嚴不要了嗎？”
他轉身大步走下城樓，揮手召集眾將：“備馬！點齊一萬騎兵，隨寡人出城迎戰！讓韓信看看，燕國不是他想捏就捏的軟柿子！”
眾將麵麵相覷，無人應聲。
“怎麼？怕了？”臧荼冷笑一聲，“他在井陘打敗的是趙王歇，不是寡人！”
眾將依舊沉默。有人低下頭去，有人偷偷交換著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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