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綰眼珠子轉了轉，往前湊了一步：“就韓信那慫貨？大哥你太擡舉他了。他連我手下的校尉都打不過，他要是能在項羽手上活下來都算他們韓家祖墳冒青煙！這世上能打死項羽的，也就隻有大哥您了。”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搓了搓手，笑容愈發殷勤：“大哥，您跟項羽幹一架吧？乾死他，讓弟兄們都開開眼，也讓那些目光短淺的人閉嘴。省得他們天天說‘項羽天下無敵’，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張良站在一旁，眉頭微微皺起，斜斜瞥了盧綰一眼。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劉邦的笑容僵住了。他眨了眨眼，將盧綰的話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緩緩轉過頭來盯著他：“盧綰，你什麼意思？你讓寡人跟項羽單挑？”
“大哥，”盧綰攤開雙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您別慣著項羽，讓他天天吹噓自己天下第一。他是沒碰見您，想當年，大哥您打遍村中無敵手，十裡八鄉誰聽到您劉季的大名不嚇得屁滾尿流？隔壁村那個王屠戶，膀大腰圓兩百來斤，被您一頓拳腳打得哭爹喊娘。您就跟項羽幹一架，兄弟們支持您！”
劉邦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得乾乾淨淨。他盯著盧綰看了好一會兒，嘴角抽動了兩下：“盧綰，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我打不過項羽，你還攛掇我跟他單挑？你這不是讓我去送死嗎？”
盧綰連忙擺手：“怎麼會呢，大哥！項羽的功夫哪有您厲害？那些都是吹出來的，巨鹿之戰是章邯自己沒出息，彭城之戰是我們沒準備好。我們在滎陽不是跟項羽打得有來有回嗎？”
“好了，打住。”劉邦擡手截斷了盧綰的話頭，伸出食指點了點盧綰的胸口， “下次遇到項羽，讓你先上。你不是說他功夫不如你嗎？你不是要一劍劈了他嗎？寡人給你揚名天下的機會。等我們打進楚國，如果碰上項羽，你第一個衝鋒。打死項羽，你就是天下第一猛將。”
盧綰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抱拳過頂：“多謝大哥！末將定不辱命！”
劉邦低頭看著他這副做派，一臉嫌棄地擺擺手：“好了好了，快起來。就你那兩下子，在沛縣殺隻雞都費勁。出去出去，繼續參加宴會。今晚寡人高興，不想跟你計較。”
盧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轉身往殿外走。
九江郡，英布營地。
彭越坐在英布下首，端著一碗茶，眉頭緊鎖。他專程從梁地趕來，表麵上是拜會老友，實際上是打探消息，項羽的主力忽然從滎陽消失，他派出去的斥候沒有消息，不知項羽這頭猛虎此刻在何處磨牙。若項羽回楚國，他得早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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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布席地而坐，麵色陰沉，他的斥候也不清楚項羽的去向。
正在這時，親衛從門外進入，單膝跪地：“啟稟大王，外麵來了一群人，為首之人自稱武涉，說是北邊來的客商，有要緊事拜見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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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越放下茶碗，與英布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武涉？他不是在項羽手下當說客的嗎，跑到北邊去了？”
英布將茶碗擱在案上，冷聲道：“讓他們進來。”
片刻之後，武涉帶著幾個隨從擡著兩隻樟木大箱步入廳堂。他走到廳中站定，摘下鬥笠，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禮。
英布沒有賜座，也沒有命人上茶。聲音慢悠悠的，帶著一股殺氣：“武涉，老子聽說過你。你在項羽手下當說客。老子在這裡過得挺好，如果你是來說客的，趁早把話咽回去，趕緊滾蛋。否則…….。”
他掏出匕首往案上重重一拍，刀嵌入案上。
“老子的刀正餓著，想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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