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越與英布對視一眼，然後仰天笑了起來：“閣下沒有搞錯吧？讓我們去攻打彭城？彭城是項羽的都城！楚軍的大本營！“
彭越笑夠了之後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還有，我記得清清楚楚，韓信也是劉邦封的王，我們也是劉邦封的王。如今韓信背叛了劉邦，我們為什麼聽從一個叛徒的號令，去攻打項羽的老巢？”
武涉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 “將軍說韓信是叛徒。那二位將軍可曾想過。韓信為什麼會叛漢？他是被劉邦逼的。劉邦猜忌功臣，過河拆橋，派曹參、灌嬰、蕭翠翠多方監視韓信，又暗中下令剝奪他的兵權。韓信若不反，早晚會成為劉邦刀下之鬼。二位將軍的處境，與韓信何其相似？”
彭越的笑容微微凝固。
“二位將軍也是被劉邦利用而已。在下不妨直言相問，劉邦為什麼把二位封在楚國腹地？為什麼不把你們封在富庶安逸的關中，卻偏偏封在緊挨著在項羽眼皮子底下？因為你們是擋箭牌。是劉邦放在項羽嘴邊的兩塊肉，替他吸引項羽的注意力，好讓他自己在關中安安心心地積蓄實力。”
英布與彭越麵麵相覷。
“在下再問一句，滎陽大戰時，劉邦被項羽圍了幾個月，三番五次派人來求援，二位都沒有奉召前去支援。你們不妨猜一猜，劉邦會不會恨你們？”武涉的目光在英布和彭越臉上緩緩掃過，聲音壓低了，“齊王曾做過一個夢。他夢見天下平定之後，劉邦將彭越將軍剁成了肉醬，裝在罈子裡，分賜給群臣共享。又夢見英布將軍被綁赴刑場，碎屍萬段，屍骨無存。”
彭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英布也沒有說什麼豪橫的話。
“有些夢，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武涉意味深長地拱了拱手，“齊王與二位無冤無仇，隻想結為盟友，共同對付劉邦和項羽。而劉邦，他記仇的本事，想必二位心裡比在下更清楚。”
英布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彭城是項羽的老巢，城高池深，易守難攻。就算項羽本人不在，留守的兵力也不會少於萬人。況且如今項羽的主力去向不明，萬一我們剛出兵打彭城，他的主力突然回師，我們這幾萬人，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項羽的主力去向，在下可以為二位將軍解惑。”武涉整了整衣襟，聲音從容，“項羽親率三十餘萬大軍北上，正在趙國、魏國一帶與齊軍決戰。南陽的五萬楚軍也已被調往北方增援。如今的楚國腹地，兵力極為空虛，彭城、壽春、江東，這些地方守軍加在一起，不會超過一萬五千人。這是千載難逢的戰機，錯過了，便永遠不會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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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彭越的眼睛，又補了一句：“齊王坐擁三十五萬大軍，正在牽製項羽的全部主力。項羽分身乏術，根本無力回援楚國。如果兩位非要等到戰事結束，二位就是齊王、楚王的敵人，兩位覺得是他們兩人的對手嗎？再說，你們如果不取，劉邦會不會取？如果等劉邦趁機佔領了楚國，兩位更沒有容身之所！”
英布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將匕首往案上隨手一丟，沉默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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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兵的事，我們商量一下。”他終於開口，轉過身來，目光在彭越臉上停了一瞬，“至於投靠韓信，還要再考慮考慮。來人，請武大人先下去休息，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武涉也不多言，拱手一禮，跟著侍衛退出了廳堂。
彭越一直端著茶碗沒動，等武涉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之後，他才將茶碗往案上重重一擱。他站起身來走到英布麵前，壓低了聲音：“你不會真的信了他的鬼話吧？武涉是什麼人？說客！當年在項羽手下就靠這張嘴皮子吃飯，後來投了韓信，現在又來忽悠我們。他說項羽主力全在趙國，南陽空了，彭城空虛，萬一這話是假的呢？萬一項羽故意放出假消息引我們上鉤呢？我們出兵打彭城，到時候如果撞上項羽的主力，那不是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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