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軍伏兵從山林中蜂擁而出，弩箭如雨點般傾瀉而下。楚軍留守小隊猝不及防，還來不及列陣便被團團包圍，一陣短促而激烈的廝殺後，穀口便落入了齊軍手中。白陘被封死，楚軍進入上黨的唯一退路被截斷了。
上黨穀地，長子城外。項羽率三十多萬大軍兵臨城下，
項羽騎在烏騅馬上，立於全軍陣前，仰頭望向城樓。
“韓信！你這個胯下小兒！”項羽的聲音擡高，“快給本王滾出來！”
城樓上安靜了片刻。韓信從垛口後探出半個身子，雙手撐在城磚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城下那個騎在烏騅馬上的霸王。
“喲，這不是霸王嗎？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大老遠的從滎陽跑到上黨來，一路上辛苦了。楚國那邊您不要了？還是說楚國待膩了，想要魏國？想做魏王了？”
項羽將手中寶劍往城頭一指，劍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休要逞口舌之利！快快打開城門投降，本王饒你不死。否則城破之時，男女老少，一個不留！”
韓信沒有動怒。他靠在垛口上，歪著頭看著城下的項羽，聲音依然不緊不慢：“霸王，我說句話您別不愛聽。我收到確切的情報，劉邦已經親率數十萬大軍出武關，直撲您的楚國腹地去了。估計現在，您的整個楚國都已經姓劉了。您還在上黨跟我這兒較勁呢，老家都沒了，您不著急嗎？”
楚軍陣中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有士卒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南邊的方向。項羽猛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的軍陣，那陣騷動便戛然而止。他重新轉回頭來，仰天大笑了幾聲。
“韓信，你以為本王聽不出來，這是挑撥離間？你想動搖我楚軍軍心？休想！本王三十多萬大軍就在你麵前，容不得你在這裡搬弄是非。劉邦那個老匹夫，在滎陽被本王打得隻剩幾萬殘兵敗將，倉皇逃回關中，這才短短幾個月，他拿什麼變出數十萬大軍？你編瞎話也要動動腦子！”
韓信靠在垛口上，聽完項羽的咆哮，不怒反笑。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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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看來不信。那我幫您算一筆賬，劉邦每一次被您擊敗，用了多久就捲土重來？彭城一戰，您三萬鐵騎衝垮他五十六萬聯軍，淹死他十萬，斬殺他十萬，把他打得抱頭鼠竄、連親生兒女都扔下馬車。可沒過多久，他就在滎陽跟您平起平坐、有來有回了。這才短短幾個月，您覺得他湊不出幾十萬大軍？蕭何在關中徵發新兵，十三歲的娃娃都拉上了戰場，五十萬大軍說征就征，這事您不會不知道吧？”
楚軍陣中的騷動更明顯了。幾個站在前排的老卒互相交換著不安的眼神，有人握戟的手微微鬆動了一下。鍾離昧臉色鐵青，策馬湊近季布，壓低聲音：“季布，要是劉邦真的趁機偷襲楚國怎麼辦？英布和彭越那兩個反覆無常的小人也在南邊虎視眈眈，萬一他們也趁火打劫？”
季布握著劍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城樓上的韓信，聲音低沉：“要真是這樣，那就糟糕了。楚軍主力全部都在這裡，南陽空了，彭城也隻剩薛公幾千老弱殘兵。若劉邦出武關，十日之內就能兵臨彭城城下。到時候我們連家都回不去。”
“我勸你不要再白費口舌了。”項羽將寶劍往城頭一指，他的聲音霸氣，“就算劉邦真敢打我楚國的主意，老子先收拾了你，再回頭去找他算賬！楚軍聽令！擂鼓，準備攻城！”
數百麵戰鼓同時響起。楚軍陣中推出數百架雲梯，前排重甲步卒持盾列陣，後排弓弩手箭已上弦，黑壓壓的軍陣如潮水般向城牆湧來。
韓信直起身來，將手中令旗高高舉起，往下一揮。城牆上驟然豎起密密麻麻的齊軍旌旗，垛口後湧出無數弓弩手，整座長子城彷彿一瞬間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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