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受死吧！”項羽大吼一聲，揮劍向前猛衝。齊軍親衛迅速在韓信身前排成三排盾陣，前排蹲下將重盾底部狠狠砸進城牆的夯土中，後排將長矛從盾縫中斜刺而出。項羽一劍劈在最前麵的盾牌上，火星四濺，青銅盾麵被砍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持盾的親衛被震得虎口崩裂，悶哼一聲單膝跪地，盾牌卻死死頂住沒有倒下。第二排親衛趁項羽收劍的瞬間，數支長矛同時刺出。項羽側身躲過，左臂夾住一支刺空的矛桿猛地一拽，將那持矛的親衛整個人從盾陣後拽飛出來摔在地上，隨即一劍結果了性命。
身後又有一名齊兵挺矛刺來，矛尖穿透了項羽的肩甲縫隙，刺入皮下寸許。項羽悶哼一聲，反手一劍將那齊兵連矛帶人劈倒在地。他擡眼一看，城牆兩側湧上來的齊軍密密麻麻，源源不斷，而他身邊還能站著的楚軍死士已不足十人。再往前沖，就是三排盾陣；再不退，就會被堵在城牆斷麵上，被齊軍前後夾擊絞殺殆盡。
“韓信，算你小子今天走運！下次老子非砍了你的腦袋不可！”項羽一腳將麵前正要爬起的一名負傷齊軍踹飛，轉身幾步衝到城牆邊沿，單手抓住一架雲梯的邊緣，雙腳一蹬垛口，竟順著攻城梯直接滑了下去。烏騅馬在城下昂首長嘶，項羽落在馬背上翻身坐穩，勒轉馬頭退回楚軍陣中。
城牆上齊軍士氣大振，將最後幾名留在城頭的楚軍死士盡數斬殺，重新將楚軍旗幟從垛口上扯下扔出城去。
楚軍緩緩退去，在離長子城二裡外的一片開闊地上安營紮寨。篝火一簇接一簇燃起，映得半邊夜空泛著暗紅的光。傷兵的呻吟聲和疲憊士卒的鼾聲混雜在一起。
韓信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外那片連綿不絕的楚軍營火，將手中的令旗遞給身旁的親衛：“立刻搶修破損的城牆！南牆缺口的夯土連夜補上，垛口用備好的條石重新加固，天亮之前必須完工。”
蒯徹從城樓下走上來。他走到韓信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了一眼城外的楚軍大營，壓低聲音道：“大王，各路大軍已按令抵達指定位置。四道陘口全部封死，項羽現在插翅難飛。”
韓信點了點頭，將按在劍柄上的手鬆開：“好。現在該項羽頭疼了。”他壓低聲音，湊近蒯徹，語氣裡帶著一絲心有餘悸，“剛剛嚇死老子了。這個項羽跟野牛一樣橫衝直撞，一兩個人根本擋不住他。你是沒看見，他衝上城頭的時候，我的親衛盾陣差點被他一個人衝散。”
“還有一個消息。”蒯徹從袖中取出一封軍報遞給韓信，“武涉回來了。他說英布和彭越已經出兵攻佔了楚國都城彭城，還順勢佔了楚國南方大片領土。眼下楚國的半壁江山，已經換了旗幟。”
韓信接過軍報在火光下展開細看，然後將軍報合上遞給蒯徹，重重吐出一口濁氣：“項羽丟了楚地，離失敗不遠了。他還在上黨跟我較勁，連自己老巢都沒了都不知道，可悲！”他轉過身來， “晚上安排一批嗓門大的士兵，讓他們把楚國已丟的消息對著項羽的軍營喊。就站在城牆上喊，讓整個楚營都聽得見。”
“這裡交給我，大王去歇息吧。”蒯徹拱手應下，又補了一句，“接下來才是硬仗，這仗不是一天能打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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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幫我看緊了。”韓信拍了拍蒯徹的肩膀，轉身走下城樓。
長子城的臨時寢屋不大，原是城中一位富商的宅院，被徵用後稍加收拾便成了韓信的臨時住所。韓信推門而入，季桃正坐在榻邊縫補一件被箭矢劃破的戰袍，聽到門響連忙起身迎上來。她伸手替韓信解開戰甲的銅扣，將沉甸甸的胸甲從他身上卸下來。
“大王，今天累了吧？”
韓信坐到榻邊，活動著被甲胄壓得發僵的肩膀：“你怎麼也跟來了？不是讓你回齊國嗎？”
“回齊國也是擔驚受怕，還不如待在這裡。你在哪裡，我在哪裡。”季桃將戰甲擱在木架上，轉身去替他倒了一杯溫水遞到他手中，聲音柔柔的，“你在城上打仗，我在屋裡聽得見鼓聲。每一通鼓響，我的心就揪一下。留在齊國聽不到鼓聲，心裡反倒更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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