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昧直入正題，聲音懇切：“霸王希望齊王能讓出一條道路，放楚軍歸楚。齊王若能高擡貴手，楚軍上下感激不盡，來日必有厚報。”
韓信將茶盞往案上一擱：“霸王他沒睡醒吧。他三番四次想殺本王，罵本王是胯下小兒，笑本王是執戟郎。如今他困在本王的包圍圈裡，倒想起本王來了？本王若是放他離去，豈不是縱虎歸山、後患無窮？”
鍾離昧低下頭去：“末將知道霸王對您多有得罪，隻希望齊王大人有大量！”
“大人？”韓信猛拍案幾， “項羽什麼時候把本王當大人了？他從來不拿正眼瞧過我！在他眼裡，本王永遠是那個鑽人家褲襠的懦夫，是楚營裡端盤子的執戟郎！這些傷疤被他揭了多少次？一直掛在他嘴邊，本王恨不得將他五馬分屍、碎屍萬段，方能消我心頭之恨！”
鍾離昧艱難地直起身子，忍著背上傳來的陣陣劇痛，一字一頓：“齊王真要跟霸王爭個魚死網破，讓劉邦白白得了便宜嗎？楚軍三十多萬大軍雖然被圍，但如果拚死一戰，就算齊王最終贏了，也是慘勝，也會元氣大傷。到那時劉邦趁虛而入，齊王拿什麼抵擋？倒不如放楚軍一條生路，齊楚休戰，各守疆界，永不相犯。”
他話音未落，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從嘴角溢出，濺在身前的坐席上。韓信麵色驟變，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肩膀：“鍾離昧，你怎麼了？”
鍾離昧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漬，搖了搖頭：“不礙事，一點皮外傷。昨夜當值出了些岔子，挨了幾鞭子，不礙事。”
韓信沉默了好一會兒，凝視著鍾離昧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鍾離昧自刎保全自己情形浮現在腦海裡。
“罷了。誰讓本王欠你一條命。”他轉過身來看著鍾離昧，“本王聽說劉邦將呂雉放在項羽營中做人質。本王隻有一個條件，讓項羽將呂雉交給本王，本王就放項羽一馬。”
鍾離昧瞪大了眼睛：“此話當真？”
“本王說話，一言九鼎。”
鍾離昧掙紮著站起來，對著韓信深深一揖：“多謝齊王！”然後踉蹌著轉身要往廳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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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離昧，”韓信叫住了他，目光中帶著一絲真誠的關切，“要是在楚營待得不舒服，來本王帳下。本王給你留著位置。”
鍾離昧腳步頓了一頓，沒有回頭：“多謝齊王美意。”然後拖著傷痕纍纍的身軀，一步一步走出了議事廳。
回到楚軍大帳。鍾離昧被親兵攙扶著走進帳中。項羽正焦躁不安地在輿圖前踱步，季布站在一旁麵色凝重。鍾離昧掀開帳簾，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集到鍾離昧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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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離昧推開攙扶的親兵，單膝跪下，臉上露出一個難掩喜色的笑容：“大王，好事！末將談妥了！”
項羽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鍾離昧的衣襟將他提起來，動作粗暴，眼中卻滿是急切：“什麼？談妥了？韓信要本王割地賠款？要多少座城？要多少萬金？”
鍾離昧搖了搖頭。項羽的眉頭緊鎖，將他放回地麵，聲音沉了下來：“他要本王跪下，向他投降？”
鍾離昧依然搖頭。季布上前一步，急得直拍大腿：“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吧，韓信到底要什麼！”
鍾離昧深吸一口氣，說道：“他要一個人。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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