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爭執不下時，瞭望塔上的哨兵忽然扯著嗓子高喊：“將軍，遠處來了一隊騎兵！速度極快！旗幟上寫著‘項’字！”
孔聚猛地轉過身來，大步衝上瞭望台，手搭涼棚向遠處眺望。一支黑壓壓的騎兵正沿著山道向滏口陘疾馳而來，當先一麵大旗上，赫然綉著一個巨大的“項”字。 “是項羽！”孔聚的聲音激動，“來了多少人？”
哨兵眯著眼睛估算了一下：“估計有幾千人！”
“太好了！”孔聚猛拍木欄，轉身大步衝下瞭望台，“天大的好機會！活捉項羽，砍下項羽的腦袋！哪一個都是名垂青史的戰功！我們在滏口陘蹲了這麼多天，老天終於開眼了！傳令！全軍集合，隨本將出營迎戰！”
李左車快步擋在孔聚麵前，伸手攔住他的去路，麵色沉了下來：“孔將軍，大王下的令是守住陘口，不是主動出擊！你怎麼能違抗軍令貿然出戰？若是中了埋伏怎麼辦？若是項羽趁機突破陘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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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聚停下腳步，看著李左車那張古闆的臉。他拍了拍李左車的肩膀，語氣變得語重心長：“項羽都送到你麵前了，你都不要？李將軍，你看咱們齊國的將領們，蒯徹是相國，張耳現在是總領後勤，陳豨是前將軍，傅寬是後將軍，哪一個不都身居高位？他們跟你的資歷都差不多，有的甚至還不如你。你當年在趙國就是名將，可你現在呢？還是一個小小的雜號將軍。你再這麼慫下去，可能一輩子都要屈居人下！”
李左車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聲音堅定：“齊王將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本將，就是相信本將的能力。無論孔將軍怎麼說，沒有大王的軍令，本將不能放一兵一卒出營。”
孔聚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他看著李左車那張油鹽不進的臉，眼底泛起一絲冷意。他將腰間的劍柄往上一推，站直了身子，聲音冷淡：“相信你的能力？相信你就該派你去守白陘口，說白了齊王知道你慫，不敢跟楚軍硬碰，才把你放到滏口陘。這三萬兵馬裡，有兩萬是本將的部眾。本將隻帶自己的部下去捉項羽，不勞李將軍費心。抓住了項羽，功勞也算你一份。這總行了吧？你就站在這裡看著，等著分功勞。要是項羽真有什麼埋伏，那也是本將自己扛。”
李左車上前一步，聲音罕見地拔高了：“孔將軍，項羽不是一般人，是一頭猛虎！不可輕敵！巨鹿之戰他以兩萬破三十萬，彭城之戰他以三萬破五十六萬。就算他現在兵疲糧盡，也絕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下的。你輕敵冒進，必吃大虧！大王一再告誡我們，困獸猶鬥，絕對不能跟項羽正麵硬拚！”
“正是因為項羽不是一般人，這個時候才更應該出擊！”孔聚已經不耐煩了，他一邊往營門走一邊回頭說道，“上黨防線又不是鐵闆一塊。你看看這太行山，多少條羊腸小道？多少座沒人守的山頭？我們沒有派兵防守的地方多得很。要是項羽翻山跑了，不從陘口過，那才叫後悔莫及！現在趁著這頭猛虎餓得滿眼發昏、手腳發軟，不捉他更待何時？等他吃飽喝足緩過勁來，你還能捉得住他？李將軍，你不去，本將自己去。等抓了項羽，別怪我沒分你功勞！”
李左車眼睜睜看著孔聚翻身上馬，拔出佩劍朝營門口一揮，厲聲高喊：“弟兄們！項羽就在前麵！他已經是強弩之末！隨本將衝出去，活捉項羽，名垂青史！”兩萬齊軍士卒轟然應諾，湧出營門，在陘口外的空地上迅速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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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羽策馬立在距陘口三裡外的山坡上，望著前方那座壁壘森嚴的營寨，又望見營門大開湧出數萬齊軍，心中暗暗叫苦。韓信在這裡也留了重兵。這個被他罵了無數次“胯下小兒”的人，行軍布陣滴水不漏，連最不可能有戰事的滏口陘都防得嚴嚴實實。
他的副將湊近低聲道：“大王，怎麼辦？齊軍人數眾多，我軍人困馬乏，硬闖恐怕……”
“隻能硬闖了！”項羽將寶劍從腰間拔出，轉頭對身後的親騎高聲喊道，“弟兄們，前麵就是滏口陘，衝過去就是趙國，衝過去就能回家！跟本王沖！”
他話音未落，齊軍營寨方向忽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吶喊。孔聚親率兩萬步卒從山坡上猛撲下來，前排重甲步卒持盾列陣推進，後排弓箭手萬箭齊發，箭矢如暴雨般傾瀉進楚軍騎兵陣列中。楚軍猝不及防，前排數十名騎兵被射得人仰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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